毛毛
我正在給绮绮洗澡,這個在浴缸裏玩得起勁的小女孩,今天挖了兩個坑讓我跳,當時無知無覺,現在我得為我的粗心大意買單。
绮绮的要求是,我得和她還有她舅舅今晚睡一張床上,她睡中間,我和周致衡兩個大人守護在她兩邊。
我腦海裏浮現出嬰兒尿不濕廣告裏,那種被僞造出來的親情,真正有嬰兒的家庭,一到晚上都是雞飛狗跳,嬰兒想睡了要哭、餓了要哭、尿褲子了更要哭,兩口子中間放這個嬰兒,還睡得如此恬靜,又瞎又聾差不多。
绮绮今晚,也要我和周致衡給她僞造這種俗套親情。
五歲的孩子,心中對父母完整的愛有着本能的渴望,她的父母沒給她,她今晚就耍賴皮地要給自己制造一出。
她确認我今晚會和她還有她舅舅一起睡後,才松口願意跟來我這邊洗澡。
“你不洗嗎?”她問我。
“給你洗完了我再洗。”
“不行,”小公主又不滿意了,“我要是不看着你,你跑了怎麽辦?”
“你在門口等我行嗎?”我不想對任何人袒露我的身體,一個小孩也不行。
“不行!”她指指被窗簾擋着的浴室落地窗“你從哪裏跑出去了怎麽辦?”
整塊落地窗上離地大致一米八的位置,安了塊能向外打開的窗子,我要是打開那扇窗子逃跑,成不成功明天都會上新聞。
成功了新聞标題是從高樓跳下竟沒死,現實世界裏的蜘蛛俠;假如不成功那便成仁,我是寧願以死明志,也不願茍且偷生的剛烈女人。
绮绮不滿意那扇落地窗,其實我也同樣。
我和我母親以前住過的房子,浴室牆上也都會有扇可以打開窗子,純粹用來透氣,但在夏建洋以前住過的公寓裏,有這樣一扇整牆的落地窗,動機就頗暧昧了。
想象一下,你泡澡時,窗簾全部拉開,是想看窗外的風景,還是想讓窗外的人把你當風景看?
再結合夏建洋的風流本性,說不定這浴室內每個角落他都跟其他女人流連過,流連的同時,再分神想象窗外陌生人不經意的窺探,那感覺一定會讓他們更刺激。
我告訴绮绮:“我不會跳下去的,跳下去我就死了。”
绮绮再次用她的邏輯說服了我,“那不行,你跳下去就死了,我更要和你一起。”
我只好選擇當着她面脫下衣服,再跟她一塊兒窩浴缸裏洗澡。
小女孩對我的身體有了興趣,她好奇的樣子應該是沒同她母親沐浴過。
她問我:“你那兒怎麽毛茸茸的?”
我往下看了看,這要我怎麽說?
想了會兒,我說:“那是用來保護我以後的孩子的。”我那時沒想過自己這輩子會有孩子。
“保護?”绮绮很困惑,毛茸茸的東西能保護什麽?
我信口雌黃地亂編,“我以後的孩子會從那裏出來呀,但人的身體長不出鋼筋水泥,只能長出毛發,所以我那兒就長出了毛發,那是做母親的身體本能想保護自己的孩子。”
“哦,”绮绮想了想,問我,“每個媽媽都有嗎?”
“應該吧。”我不太肯定地回答她。
她驕傲道:“那我媽媽也保護過我!”
她又把注意力彙聚在我上半身的突出部位,“那你這兒呢?為什麽你們大人這裏都是鼓起來的。”
這次我實事求是了,“剛生下的孩子吃不了東西,只能喝奶,媽媽身體裏的奶就儲存在這裏。”
她又“哦”了一聲,再看看我身上,沒啥和她不同的地方了,便意興闌珊地催我:“你快洗吧,舅舅還在等我睡覺!”
我盡量拖延着洗澡的進程,還把頭洗了一遍,想磨蹭磨蹭,讓她等我等得犯困,這樣我就能把睡着的她交給周致衡了。
可她對今晚無比期待,等我把每根頭發絲都吹乾了,她還在浴室裏走走跳跳地等我。
我往臉上抹了點保濕乳,她盯着我看,沒說話。
等我弄完,他拉着我去隔壁找他舅舅。
周致衡開門,一身睡袍,這次腰帶系得很規整,只露了脖子下的頸窩出來。
我踏着沉重的腳步跟着他向卧室走,每一步都像臨刑前的犯人般緊張又無措。
我走進他卧室,心裏給自己打氣,兩米寬的床不會擁擠,還有绮绮睡在中間。
我走到挨窗的那邊,掀開被子裝作自己無所謂的樣子躺下去,真絲的床上用品,貼在身上滑溜溜的。
我心裏敏感得厲害,我感覺它擦着我露在外面的皮膚,像手指不經意劃過。
绮绮和周致衡也躺下了,我被焦慮搞得毫無睡意,可又不得不閉上眼。
绮绮精力真旺盛,她還想和我們聊天。
她對周致衡說:“舅舅,你知道女生身上的毛毛有什麽用嗎?”
我警覺地睜開了眼,預感很不好。
周致衡說:“頭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