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交換(1 / 2)

【二十八】交換

我走出令顏房間,叫上在附近探頭探腦的蓮知,頭也不回的離開。

如今時節是深冬,我竟不記得穿大氅,只顧埋頭向前走去。

蓮知小跑跟在我後面,叫我披上衣服。我大步流星走路,卻不曾聽見。

我在大門口撞見外出歸家的宣城長公主,宣城叫住我,她詫異地問我,為何穿的如此單薄,我方才驚覺身上寒冷。

宣城瞧我神色怪異,貼心地不曾過問,她接過蓮知手裏的大氅,親手為我披上。

我謝過宣城,正要屈膝行禮,只聽宣城驚呼一聲:“寧寧,你這手上哪裏來的血?”

我茫然地擡手一瞧,這才發現手背鮮血淋漓,估摸着是先前在令顏房裏時,碎瓷飛濺到了我的手上。

我乾巴巴地說:“小傷,沒事的,回去包紮下就好了,臣女多謝長公主關心。”

宣城聽後不輕不重地敲了我的頭:“年紀輕輕的少逞強,你這孩子,手都流血了,還嘴硬說自己沒事。”

後來,到底是宣城親自替我将手上傷口包好,才肯放我離開。

離開前,我拜別宣城:“長公主殿下,我今日說話惹了郡主傷心,她一定很生我的氣。如今我家中事務繁忙,日後怕是不能常來府上拜訪,望您多加保重。”

宣城合上藥箱交給旁邊女使,她淡然道:“看你這副失落模樣,估摸着是我那母後在背後搗鬼了。寧寧,你且放心。若是這次令顏還不能學會同她外祖母據理力争,那日後你們繼續生分下去,也是令顏自找的,不怪你。”

宣城話中有話,我不好多問,向她告辭後,我轉身離開公主府。

坐在馬車上,我靠在蓮知懷裏,覺得疲憊打從心間翻湧而出。

我說:“蓮知,令顏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婢子會一直陪着小姐。”蓮知說。

我點點頭,伸手抱緊蓮知,想從她身上汲取更多溫暖。

————————————————

我向蘇恒遞出拜帖第二日,蘇恒差人回話,三日後于城外梅園相約賞梅。

三日後。

蘇恒還是老樣子,他有通身精致裝扮和面具似的假笑。

我從來不愛與蘇恒兜圈子,便對他開門見山道:“蘇公子,我有話對你說。”

我的眼神盯着蘇恒的随從,蘇恒會意,他對随從揮揮手,随從很快不見蹤影。

我對身側的蓮知使眼色,蓮知颔首,眼神中卻飽含對我的擔憂。

我輕微搖頭,對蓮知示意無礙。

蓮知無奈,只好守在不遠處的花樹下。

冬日裏難得的晴天,晴空如碧、萬裏無雲,空氣中彌漫着似有若無的梅花香。

我輕嗅着梅香,盡量放柔聲音,将籌劃多時的想法對蘇恒說出:“蘇藍骞,我今日來與你談一筆交易。”

蘇恒臉上笑容愈發加深:“在下接到唐小姐的拜帖前還在想,您近日該來找我了。誰知,卻到底是比在下預想的要遲上了幾日,如今倒也為時未晚。您請說罷,在下願聞其詳。”

蘇恒的假笑看得我氣不打一處來,我眯起眼睛冷哼一聲:“既然蘇公子沒有做交易的誠心,那今日回城後,我就去告訴昌裕郡主,讓她将周夫人趕回煜王府,交由煜王妃發落!”

“你敢!”這下蘇恒的假笑面具出現了裂痕,他臉色一變,逼近我兩步。

我擡頭直視蘇恒,沒有打算退讓。

雙方對峙片刻,蘇恒拂袖退回原地,他很快恢複冷靜,重新露出假笑:“唐小姐言重了,您如今家中失勢,昌裕郡主不會再聽您只言片語。”

“哦,”我輕輕點頭,“蘇公子說得極是,我家中的确失勢。只不過在家中尚未失勢時,小女曾做過多年的郡主身側伴讀,還是小女用這些年與郡主的相識情誼,請求郡主保住周夫人性命。蘇公子既然覺得小女無關緊要,郡主也不會再給小女面子,那小女不妨再去請求郡主,這周夫人的命不必保了就是。”

我一邊說着,一邊觑着蘇恒臉上神情。

我忽地想起一事,便走近蘇恒兩步,說:“對了,或許小女該去煜王府上拜見王妃,告訴王妃娘娘,周夫人曾趁着太後生日宴會時私會男子,不守宮中規矩,德行有失。”

我說:“京中人人皆知,煜王與王妃青梅竹馬、感情甚篤,而周夫人不過是陛下旨意賜婚給煜王的妃子,煜王妃身為煜王府的女主人,自然有資格處置不守德行的妃子。”

“唐!映!”蘇恒咬牙切齒地喊我名字。

我對蘇恒露出笑容,語氣中無不譏諷:“蘇公子,周夫人宮中私會男子的把柄,還是您親自遞到小女手上的。”

蘇恒噎住,他總算想起來,那次他與周夫人的見面,是走了我的路子,才得以成行。

說起來,這事其實怪蘇恒。是他随心所欲,非是要見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