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試探(2 / 2)

李成闕堅定道:“本朝奉行之社會地位乃士農工商,行商為各行各業最末。而寒門子弟若無朝中世族勢力支持,僅靠一些商人銀錢支撐,恐難在官場中穩坐高位。”

“我選擇投奔唐少将軍,是唐家想到身為世族,多年來戍守邊關,深得兩代陛下器重信任。如此深得盛寵的世族,才是李某想要追求的、朝中地位穩固之靠山。”

我心想,這是很完美的回答。

完美得如同李成闕這個人,在我僅是提供微末線索的情況下,他能夠迅速理清錯綜複雜的蘇家關系,在短時間內以高超的經商手腕,完成煽風點火和籠絡關系這兩件事。

問題出在李成闕的過于完美上,他寧可自己貼錢,也要襄助西北軍。他若不是個菩薩,那就是別有用心之人。

在我看來,李成闕顯然是後者。

只是蘇家之事牽扯甚廣,而觀晨近年來在西北試耕的耐寒作物産量有限,糧草之事依舊是西北軍的燃眉之急。

大事當前,總要充分利用李成闕的出衆能力,先行解決問題。

至于旁的事情,日後從長計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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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雲含前去應門。

原是戲樓跑腿夥計,他上來傳話說,自稱是昌裕郡主之人前來此處,說是要尋蘇十二公子的夫人。

我下樓去見令顏,李成闕準備出門赴宴、繼續籠絡蘇十九老爺。

令顏早上出門時還是自信滿滿的模樣,如今她意興闌珊地坐在戲樓大廳一隅。

我将令顏帶到樓上另一間雅間說話,令顏落座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令顏說:“我不曾料到,榮安姨母竟是此種性格。”

我問令顏說:“婆婆不是将懷照留下了嗎?”

令顏點點頭,她垂頭喪氣道:“我原本以為,我第一次去拜見榮安姨母,她莫說是熱情相待,卻也總是要待我客氣些的。誰知,她開口第一句話是對我說,當年她對我母親講過,如無生死關頭這般緊要事,此生不必寫信或是相見。搞得我怪尴尬的,在榮安姨母那裏如坐針氈。”

想來脾氣古怪的榮安,是素來在京中好人緣的令顏,此生遭遇的第一次冷落。

我安慰令顏說;“婆婆臨走時,對你是如何說得?”

令顏說,榮安送了她一些、陶江時興的衣料和首飾。

我倒了一杯茶給令顏,安慰她說:“婆婆她性格如此,她能送你些臨別禮物,已經是她心情不錯的表現。當年我來陶江與婆婆談判、替西北軍争取糧草,她可不曾送過我什麽東西。”

聽我所言,氣鼓鼓的令顏終于心情稍霁。

令顏想起一事:“寧寧,想來你在婆家的日子,過得也是足夠艱難。有這樣一位脾氣古怪、說話陰陽怪氣的婆婆,你究竟是如何忍耐下去的?”

我無奈地笑了:“我本就因為家族利益嫁到蘇家,無論我忍不忍得了,我都要用心忍耐下去。”

令顏露出遲疑神色,我詢問她發生何事。

令顏猶豫着開口:“寧寧,關于你嫁到蘇家這事,京城裏有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的。人們都在說,你哥哥是用你和蘇家做交易,給西北軍換取糧草。”

這話令顏說來委婉,只怕真實情況會比她說得更為刺耳。

我追問令顏,對于我遠嫁蘇家一事,當時京中是如何說得。

令顏不肯對我說起細節,她只是說,那時有禦史上書參了觀晨一本。

禦史彈劾觀晨說,觀晨不僅治軍無能,無力解決西北軍糧草危機。

那禦史還說,觀晨身為臣子更是德行有失,竟然用親生妹妹同蘇家換取軍糧,真是枉為家中兄長。

我焦急道:“當時我嫁來蘇家,觀晨是不同意的。”

我對令顏講了,當年我與觀晨因在聯姻蘇家這事上意見相左,在永寧城大吵一架之事。

令顏得知此事大吃一驚,她嗫嚅道:“當時我也聽信了京中謠傳,當真以為你哥哥是用你去做軍糧交換了……”

我按住額頭,只覺得渾身脫力:“觀晨那個笨蛋,他難道都不想着替他自己辯解幾句嗎?明明是我自己要嫁到蘇家,西北軍和蘇家的糧草交易最初也是由我提出的,觀晨始終對此事抱持反對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