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飞哥。”

候星河拍了拍罗飞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把罗飞从短暂的失神中拽了回来，“我带你去圆顶里面看看。”

两人走出全透明实验室，沿着原路返回大厅。罗飞走在候星河身后两步的位置，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架代号“圆顶”的巨大飞碟。

越走近越觉得那架飞碟的体积实在是大得惊人，直径十五米以上的碟身悬浮在磁力平台上空，像是一朵深灰色的金属云凝固在了半空中。

它的碟身边缘薄得不可思议，从侧面看过去几乎只有几毫米的厚度，但同时又能感受到那种薄的边缘里蕴含着某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强度。

外壳上那些六边形的网格纹路排列得极其规整，每一个六边形的边框都是微微凸起的，在灯光下投下极细的阴影，组合在一起像是某种精密的光学阵列。

走到圆顶飞碟正下方的时候，罗飞感觉自己的脖子仰得都快折了。

从这个角度看，飞碟的底部完全展现在他眼前——底部不是平滑的弧面，而是由三圈同心圆环组成的复杂结构，每一圈圆环上都分布着几十个排列整齐的圆形凹槽，凹槽的直径大概有脸盆那么大，里面是一层一层叠加的环形结构，像是某种推进装置的喷口。

但那些喷口里没有任何燃烧的痕迹，没有碳化的沉积物，没有高温灼烧的色变，干净得像从来没有喷射过任何物质一样。

“入口在这边。”

候星河领着罗飞转到平台侧面，那里有一段金属楼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飞碟底部的一个开口处。

楼梯是铝合金材质的，踏步板上铺着防滑的黑色橡胶垫，扶手是圆钢管，摸上去冰凉刺骨。楼梯的角度很陡，接近四十五度，走上去的时候脚底下会发出沉闷的回响。

罗飞跟着候星河沿着楼梯往上走，走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来到飞碟底部那个开口处。

开口是一个椭圆形的舱门，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舱门的边缘很光滑，没有门板的痕迹——门板应该是向内部收缩进去的，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从入口往里看，能看到里面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墙壁上散发着微弱的冷光，但那光不是灯发出来的，更像是墙壁本身在发光。

“里面的照明是我们自己装的。”

候星河一边往舱门里钻一边回头解释，“飞碟内部的墙壁原本也能发光，但我们搞不懂它的控制系统，通的电不对，怕烧坏了，就干脆从外面拉了电线进来，装了节能灯。

来，飞哥，小心头。”

罗飞弯腰钻进舱门，跟在候星河后面沿着通道往里走。通道不长，大概走了五六米就豁然开朗了——眼前出现了一个宽敞的弧形驾驶舱。

驾驶舱的面积估算有七八十平方米，呈扇形展开，弧形的外墙上排列着一圈窗口，每一个窗口都是圆形的，直径大概三十厘米，窗口的玻璃是深色的，但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外面大厅的景象。

驾驶舱的正中央是一个操控台，操控台的造型很特别——它不是一个立式的台子，而是一个从地面缓缓隆起的弧形结构，像是从地板里生长出来的一样浑然一体。

操控台的表面是那种和外壳一样的深灰色材质，光滑得能映出人影，但表面没有任何按钮、没有任何开关、没有任何操纵杆、也没有任何显示屏，只有一片微微倾斜的光滑面板，像是一整块被精密打磨过的黑色石板。

“什么都没有？”

罗飞走到操控台前面，低头仔细观察台面，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没有，是不亮。”

候星河用手掌在操控台面板上方虚虚地比划了一下，“我们推测这东西是靠触控或者感应操作的，但不管怎么按都没反应。

可能和整个飞碟的能源系统有关——飞碟本身虽然还在运转，反重力装置也还在工作，但其他系统似乎都处在某种休眠状态。

就好像一台电脑，虽然主板还通着电，灯也亮着，但操作系统没有启动，你按键盘就没反应。”

罗飞伸出手，在操控台面板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触碰。

他收回手，转过身环顾整个驾驶舱，目光在那圈圆形的窗口上一一扫过去，然后又转向驾驶舱后方。

驾驶舱后面有一条继续往深处延伸的通道，通道的两侧能看到几个房间的入口，入口的舱门全部是敞开的状态，显然候星河他们当年勘测的时候已经全部打开过了。

“那几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

罗飞指了指通道深处。

“不晓得具体用途。”

候星河双手插在工作服口袋里，靠在弧形墙壁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学艺不精的坦诚，“我们当年进去勘测的时候把每个房间都翻了一遍，拍了照画了图，但很多装置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是干啥子的。

这架飞碟的内部空间粗略算下来大概有三百多平方米，除了这个驾驶舱之外，后面还有大大小小七八个隔间，有的房间里面有奇怪的柜子，有的是空的，有的地板上嵌着一块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板子。

最里面还有三个房间，那三具尸体就是分别在三个房间里发现的，每个人躺在一个平台上，身上没有伤，像是在某种休眠状态中停止了呼吸。”

罗飞听着候星河的描述，脑子里开始自动构建飞碟内部的立体地图。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快步往驾驶舱后面的通道走去。

通道不长，但比入口那段通道要宽一些，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节能灯在头顶亮着，灯光把通道的内壁照得很清楚——内壁的材质和外壳一样是深灰色的，但触感完全不一样。

外壳是坚硬的、冰凉的、金属质感的，而内壁摸上去有一层极细微的弹性，像是某种聚合物材料，手感介于硬橡胶和皮革之间，用力按下去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弹。

罗飞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通道两侧各有三个舱门，每一个舱门都是椭圆形的，边缘圆滑，门体向墙壁内部收缩了进去，露出大小不一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