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送上绞刑架!
谁能想到,亚瑟两次到访谢菲尔德居然是为了截然相反的目的。
第一次前来此地,他与谢菲尔德共同庆祝了这座钢铁之城的新生,而第二次来此,他居然是为了参加一场葬礼。
如果硬要说两次到访此地的经历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就是,这两次行程原本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亚瑟提著包走下火车,望著面前从苏格兰场抽调来的精英警队,习惯性的抬手敬了个礼。
然而,海军部第二秘书的「业余行为」不止没让警官们感到莫名,反倒令他们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
警察,尤其是伦敦警察,是一种流动性极高的职业。
那些曾在1829年与亚瑟共事的警官,有不少都已经离开了这个行业,但填充进来的新鲜血液虽然没有与亚瑟共事的经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从老资历们的口中听说过往那些属于亚瑟·黑斯廷斯的光辉事迹。
记忆通常会美化一个人的形象,而传奇故事更是会无限拔高一个人的地位和优点。
尽管年轻警官们也会时常怀疑亚瑟·黑斯廷斯到底有没有老警官们说的那么伟大,但每当他们发现那本苏格兰场的《圣经》,《警务执行手册》的条条框框上经常出现亚瑟·黑斯廷斯的名字,久而久之的,他们也就对此深信不疑了。
越是优秀的警官,就越是会对此深信不疑,因为只有他们才能将《警务执行手册》倒背如流,他们在背诵「经文」上的用功程度丝毫不亚于基督教各宗派最杰出的神甫和牧师。
亚瑟刚刚放下手臂,站在队列最前方的谢菲尔德警局局长戴斯蒙德·海耶斯警监便大步上前。
他胸前的铜纽扣擦得程亮,皮靴的后跟磕在月台石板地上,发出脆响。
海耶斯在亚瑟面前站定,干净利落的抬手敬礼道:「长官,让您费心了。」
亚瑟微微颔首,他划开火柴点燃烟斗:「谈不上费心,我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老、老兄————不,不对。」库珀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
「喔!差点忘了。」亚瑟闻言转过身,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满脸笑容的拉著海耶斯指向库珀:「戴斯蒙德,给你介绍一下,托马斯·库珀先生,《莱斯特信使报》
记者,《共和主义者》责任编辑,全国宪章协会莱斯特分会主席,以及————最重要的,莱斯特宪章莎士比亚旅的将军。你们俩,没事可以多认识一下。」
库珀没有回答,也没有伸手,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攥著帽子,另一只手夹著那只小牛皮包,目光从亚瑟脸上移到海耶斯脸上,又从海耶斯脸上移回亚瑟脸上,这种沉默在这位莱斯特雄辩者的身上很是罕见。
与之相反的,海耶斯倒是先开口了。
尽管警察的工作不尽相同,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工作风格,海耶斯不是那种喜欢在沉默中展示威严的警官,恰恰相反,他最喜欢用最平淡的语气敲山震虎。
「自我介绍一下,戴斯蒙德·海耶斯,谢菲尔德警局警察总监。」海耶斯抬手敬了个礼:「至于你,库珀先生,你的情况我已经很了解了,所以就不劳您多费唇舌了。总而言之,欢迎来到谢菲尔德。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抽空上我们那里坐坐。谢菲尔德警局虽然是个新部门,但我们始终致力于提供高质量服务。」
库珀的身材并不矮小,他身旁的那两位更是「莎士比亚旅」里精挑细选出的精兵悍将,但是放在平均身高一米八三以上的苏格兰场精英警队面前,他们还是难免显得渺小。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库珀在沉默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记者,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亚瑟取下烟斗,微笑著冲他点了下头,那笑容和车厢里一模一样:「如您所猜,如您所料。不过,也如您方才所说,我的身份————罢了,不重要。」
谢菲尔德警局的会议室比海军部白楼的办公室简陋得多。
不过以谢菲尔德警局不足百人的警力而言,这间办公室其实还算宽。
办公室的墙上挂著一幅谢菲尔德市地图和一张维多利亚女王的肖像,长桌上铺著深绿色的绒布,虽然桌布刚买也没多长时间,但从边角处被烟灰烫出的几个焦痕来看,谢菲尔——
德近来的治安状况肯定让海耶斯警监相当烦躁。
海耶斯抬起小教鞭指著墙上的谢菲尔德市区地图,认真的做著汇报。
「霍尔贝里的追悼会定在明天上午十点,送葬队伍将从天堂广场出发,穿过柳条巷、
战车门、稻草市场、大街、外城门、响水塘和煤坑巷后,最终抵达下葬地阿特克利夫的总公墓。目前确认出席的宪章派领袖有哈尼、帕克斯、库珀等人,另外还有几个分会代表正在赶来的路上。根据利兹那边传回的消息,奥布莱恩今天下午也已启程,预计傍晚能到。」
亚瑟手里拿著烟斗,埋头扫视著桌上的安全报告:「天堂广场大约能容纳多少人?」
「正常来说,三千人。但宪章派的动员能力在这座城市不可低估,考虑到霍尔贝里在本地工人群体里的威望,以及近期发生的特殊情况,我们预估明天从附近地区赶来为他送葬的队伍应该至少在两万人以上。」
「两万人————也不少了。」亚瑟拿著烟斗的手扶著前额,剩下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地叩著:「怎么只有天堂广场和总公墓的布控方案?沿途的警戒方案呢?拿来给我看看。」
「警戒方案在您的左手边,爵士。」海耶斯连忙开口道:「倒数第三页。」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海耶斯皱起眉头,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门开了,是值班的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