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毕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呃————说完了。」
「如果说完了,就出去。」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伊毕岑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退了一步,可对方却连这一步台阶都不给。
「亚瑟爵士————」
「出去。」
伊毕岑试图最后挣扎一下:「您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以更加理性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同意。」
伊毕岑眼睛一亮:「亚瑟爵士————」
然而,不等伊毕岑把话说完,他便听到亚瑟又开口了。
「我保证,这已经是我最理性的状态了。如果我不理性的话,伊毕岑先生,你现在应该躺著出去。」
伊毕岑闻言浑身冒汗,他盯著亚瑟的脸,然而却看不出对方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于是,他只得将帽子按在胸前,冲著亚瑟微微躬身,随后默不作声的退出了会议室。
直到房门关闭,杰夫科克市长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这几分钟时间,对于他而言,简直就像下了一趟地狱。
「爵士————」
「嗯?」
「关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杰夫科克斟酌著措辞:「我想,您应该知道,伊毕岑先生虽然————」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显然他也不是很愿意替对方辩护:「虽然他的做法存在一些争议,但是————我希望,这件事情不会影响到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与地方商界之间的合作。」
亚瑟看了他一眼:「杰夫科克先生。」
「您说。」
「我没有兴趣和任何人合作。」
杰夫科克愣了一下:「那订单的事?」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订单的。」亚瑟挺直了身子,指著墙上的谢菲尔德地图道:「我这次来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任何危及谢菲尔德稳定秩序的人、物或是事件,都必须被清除。」
杰夫科克生怕亚瑟发飙,连忙开口保证道:「不论您的任务是什么,谢菲尔德市政当局一定全力配合。」
周六夜晚的城市总是比工作日的白天更加嘈杂。
工厂的汽笛声已经停止,但谢菲尔德工人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却才刚刚开始。
街边的酒馆里挤满了人。
这里虽然没有伦敦俱乐部里的丝绸桌布和水晶吊灯,但只要有木桌、面包和啤酒,啤酒馆里就总是可以刷新出一群可以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人。
当然,虽说这事很少能够干成,但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我认为,霍尔贝里的葬礼不能只是一次悼念。」带著破毡帽的男人站在桌旁,挥舞著拳头喊道:「我们必须让政府知道,谢菲尔德永远不会忘记塞缪尔·霍尔贝里!」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没错!」
「让他们看看工人的力量!」
「伟大的霍尔贝里永垂不朽!」
工人们热烈的讨论声在酒馆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煤油灯也紧跟著轻轻摇晃。
只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兴致高昂,坐在角落里的几个人就没有加入讨论。
他们只是默默喝著啤酒。
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必须小心。」
旁边的人皱眉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政府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他说著,看了一眼四周:「比他们应该知道的更多。今天上午,车站新到了一队警察,应该是伦敦来的,制服和咱们的本地条子不一样。」
这句话顿时引来了周围人的警惕,有人忍不住追问道:「带枪了吗?」
「不知道。」那人喝了口闷酒:「或者,谁知道呢?就算他们带了,也可以藏起来,不让咱们看到。」
「伦敦来的?」酒糟鼻头的男人皱起眉头:「你确定吗?」
「我还能认错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在伦敦待了几年,苏格兰场的混蛋就是穿那身的。」
「伦敦警察?」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
酒馆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可是,为什么是现在?」有人忍不住问道:「霍尔贝里已经死了,葬礼只是葬礼,他们难道还怕死人吗?」
「他妈的!活著的时候,他们折霍尔贝里,人死以后,他们也要让他不得安生吗!」
「这帮王八蛋!想抓人就放马过来!」
「话说回来,今哈我好像看到了几个穿著制服的人去了南街,就是我们协会开会时经常去的那几个地方————」
「我在柳条巷也看到了,还有稻草市场和响水塘!」
刚开始,工人们还只是随亮防聊,但越聊,几位本地的咨章协会代表就越感觉不对劲。
因为他们发现,今哈警方踩点的位置,居然与他们计划好的霍尔贝里葬礼游行路线高度吻合。
要知道,为了避开市政当局的监控,协会内部对于游行路线可是高度保密的,就连参与游行的许多人员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游行路线具体会经过哪几条街道。
然而现在,那些伦敦来的条丐,却对游行路线了如指掌。
这只能说工一个问题————
几位代表端著酒丕互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了相同的答案。
协会里肯定出了叛徒,而目,这个叛徒的职位还不低!
就在几位代表陷入沉默的时候,酒馆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伴随著一阵寒风,一群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托马斯·库珀。
「晚上好,先生们!」库珀笑著摘下头上的帽丐,拍了拍上面的雨水:「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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