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局势盘根错节:吕布亲领主力固守濮阳,与曹军遥遥对峙;边固残部会合山阳联军进驻济阳,充当濮阳南面屏障,随时可以南下侵扰;郭贡手握六万豫州大军屯于谯县,进退未定,一旦骤然出兵,便可直扑陈留,直接威胁赵云后方。若是郭贡倒向吕布,整个兖南顷刻倾覆。
曹操将竹简轻轻搁在案上,环顾帐下众人,沉声开口。
“子龙来信,希望我这边遣使前往谯县,游说郭贡按兵不动。如今战局僵持,吾不能不顾。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商议,何人可以担此出使重任。”
荀彧、郭嘉、程昱、毛玠一众谋臣齐聚帐中,各自思索对策。
荀彧率先出列,神色沉稳:“如今吕布坐镇濮阳,凭坚城与我军相持;边固汇合山阳联军据守济阳,犄角呼应濮阳,死死牵制兖北战局。子龙新平外黄,新收降兵尚未整编,短期内无力北上强攻济阳。当下全境僵持,唯独郭贡坐拥六万豫州劲旅,驻足谯县中立观望。此人一旦倒向吕布,便可北上直插陈留、雍丘,断绝子龙后方,兖南防线瞬间崩塌;若能稳住郭贡,使其按兵不动,我军便可紧盯濮阳吕布,子龙亦可安心练兵整军,静待时机合兵破北。郭贡生性多疑趋利、首鼠两端,绝非寻常言语可以安抚。”
郭嘉随即上前,洒脱献策:“郭贡本心,不过坐观龙虎相争、坐收渔利。他按兵不动,便是等着我军、子龙、吕布三方相互损耗,待两败俱伤再趁机入局瓜分地盘。故而此次斡旋,只可晓以长远利害、安其私心,不可强势胁迫。如今我主力被吕布锁死在濮阳,子龙受济阳、谯县两路牵制,根本无力分兵威慑豫州,只能以口舌稳局。”
程昱闻言沉声附和,语气刚硬:“郭贡畏威而不怀德!昔日兖州大乱,文若孤身出城便能劝退其军,是因他彼时忌惮我军底蕴。如今局势大变,吕布据濮阳、边固守济阳,联军声势浩大,郭贡心中摇摆更甚。若是使者言辞刚硬、刻意诘问施压,只会逼他彻底倒向吕、边阵营,引六万大军入境搅局,兖州大势将彻底崩坏!刚直锐言,万万不可用。”
四人之中,毛玠立身沉稳,闻言缓缓开口:“郭贡拥重兵而不战,所求从非建功立业、争霸天下,不过是保全豫州疆域、稳坐刺史之位、保全麾下将士家眷。此人谨慎畏险、只求安稳无祸。我等只需遣使明告,曹公与镇东侯皆无觊觎豫州之心,许诺兖豫两境互不侵犯,为其拆解依附吕布的祸端、中立自保的益处,便可安其猜忌、稳住其心。”
众人议论完毕,帐内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齐齐望向主位之上的曹操。
曹操手指轻轻敲击案沿,缓缓开口权衡。
“文若善辩,当年正是你独入敌营劝退郭贡,最知此人秉性。只是后方粮草、郡县安抚缺一不可,你万万不可轻易离开。奉孝擅长奇谋决断,并不长于这般慢条斯理游说交涉。仲德性情刚烈,言语锋利,若是言语冲突,反倒直接逼反郭贡。”
他目光落在毛玠身上,微微颔首。
“孝先为人方正,处事公允,言语不急不躁,最适合向郭贡陈明祸福利害。”
说罢,曹操不再犹豫,当即定下决断。
“毛玠听令!孤命你持朝廷使节,带上我的亲笔手书,即刻赶赴谯县面见郭贡。晓以得失,陈明盟约,务必稳住豫州六万大军,争取一月无事。给子龙留出整编新军的时日,也让我等从容牵制濮阳、济阳之敌。”
毛玠迈步出列,躬身行礼:“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