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内监陪着笑脸将一方锦帕浸于了温水之中,略略挤干了些许遂呈送于周国公近前,“国公爷您笑谈了,皇上昨日尽兴得很,伍大人直夸赞还是您方可令久未见开怀的圣驾一纾胸怀呢,呵呵。”待见周老国公接过擦拭面颊,才继而道,“皇上不过昨夜便被御医服了醒酒汤,故而较之您醒的早些。吩咐奴才们万不得相扰了国公爷您安枕,需得待您酒醒后再行服用醒酒汤。”
“有劳皇上记挂。多谢大人了。”周老国公似是觉着有何处不妥,却一时忆不得。
“国公爷您客气了。皇上这是偏疼您!哎,实则庄副院判称做这醒酒汤该是宿醉后醒来再用才属最佳,然咱们皇上日理万机难得闲暇,便是这畅饮皆是不得于国公爷您这般。故此早早用了为得便是今日晨起不得误了国事。我等这做奴才的皆是疼惜圣体安康啊,哎。”
一席话万般诚挚,令周老国公顿时五味杂陈,思忖一国帝王当真非是寻常之辈可担的,千头万绪皆需得事无巨细亲历亲为。恐是昨日亦不过为得免除当朝下旨引来自身多思才刻意设宴畅饮,欲行以此抹去君臣之间嫌隙之举,不由心内更是百感交集,却未曾深究即便出自那份心思,怎会不得旁人相陪而仅有他君臣两人!
“回皇上,周国公被送还国公府了。”伍大人得了小内监通传,附于君王耳际低声禀报。
天子置下手中玉笔,冷哼一声,“丛玉,可将李世贤亲笔转至其手中了。”又是默了一瞬,侧首同伍大人道,“宣那只老狐狸及……”微微一滞,皇帝双眉一蹙,“罢了,仅他一人吧。”
“喏!”伍大人应声离去,却于手将将触及殿门之时才听得君王又道,“宣翟相国、张御史及上官清流一并入宫见驾!”
“朕得了密报,那现如今的楼兰国主实为乱臣贼子篡位得来,原本的楼兰皇族已遭其悉数屠尽!朕欲要以此为由出兵讨伐楼兰,不知三位爱卿有何高见?”御书房中,帝王一脸正色看向被其宣召前来的三位重臣。
翟相国垂眸不语,张御史满脸惊疑,上官清流则是气定神闲。
“哦,此番因着难免再遇兰鲜那奸小之徒,故而朕有心令清流率军前往,子安则是留于朝中坐镇。”
张御史闻之此处才显露了然之色,“皇上,您这是昨日宴饮周子安为得此事?哎,既是皇上早已有了主张,何需再议?还是皇上觉着仍是有何处不妥?”
上官清流险些被张御史之言呛住,不禁掩唇轻咳,再是思及那日其于府中同他袒露心内所思所想之为,更是深觉这张御史才最是老奸巨猾之辈!
“皇上代覆没的楼兰皇室讨伐逆贼,于情于理皆属天道!怜惜子安恐其遭了姬伯师徒算计而断送一生戎马声望,实为君王厚待臣下之举!老臣自是除去赞许并无异议。唯有于上官大人领兵远征期间暂且仍留于朝中相佐皇上处置政务、待其得胜归来再行告老还乡也就是了。不知皇上可能允准?”翟相国不徐不急沉声道来,依旧一副恭谨之姿。
余下君臣三人闻之初时具先一怔,皇帝最先朗声笑道,“哈哈哈,你这只老狐狸!既是你自行决断的,日后可莫要怪在朕的头上,哈哈哈。”
张御史心内明镜一般,面上却极显不悦,“书敬兄,你这般令小弟我如何同皇上表忠心啊?”
上官清流则是勾唇浅笑,心知肚明帝王这是已然下定了决心,想必昨日宴请周老国公亦是为此铺垫而已。
却是他不知,天子垂眸饮茶之际眼中满是疑云,正思量昨夜诱哄周老国公袒露的实情里,他上官清流究竟知晓几分?可有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