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却冷笑一声,将情报纸折好,塞进袖口。
“他是害怕了。”
“右相府的墙再高,能高得过皇宫的宫墙?府里的私兵再多,能多得过驻扎在皇城内外的京畿大营?魏无涯这是觉得,天下之大,只有皇宫的城墙和防卫,才能挡住咱们的手榴弹。”
一番话说得王进茅塞顿开。原来那老贼不是胆子大了,反而是胆子小了,被他们那五十个人给吓破了胆。
想通了这一层,王进心里舒坦了不少。
打发走王进,赵衡转头望向后山另一侧的方向。
他算了算日子,那玻璃大棚里的东西,也该有结果了。
他抬脚便朝着温室大棚的方向走去,小五也连忙跟上。
穿过半个清风寨,沿途的流民和士卒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向赵衡行礼。
推开大棚厚重的木门,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不再是冬日的荒芜,而是满眼的翠绿。一排排半人多高的植株,精神抖擞地立在土垄上,宽大的叶片舒展着,生机勃勃。
孙老汉正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给一株作物掐掉多余的叶子。听到动静,他回头看见赵衡,黝黑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快步迎了上来。
“先生,您来了!”
赵衡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一片绿油油的植株上,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孙老汉看出了他的心思,转身跑到一株最粗壮的植株旁,伸手将一个沉甸甸的棒子外层的青色苞叶剥开。
金黄的、颗粒饱满的玉米粒,在从玻璃顶棚透进来的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先生,您看,这是不是算熟了?”孙老汉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赵衡大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根玉米。
他用指腹摩挲着上面坚硬饱满的颗粒,每一粒都像打磨过的玉石。
这批玉米已经完全成熟。
只要有了这批种子,开春之后,整个青州、云州的土地,都能种上这种亩产数石的高产作物。
粮食,这才是乱世里的硬通货。
孙老汉双手把着一个刚掰下来的玉米棒子,粗糙的指肚在发黄的籽粒上来回搓了半天。他心里有杆秤,种了一辈子地,庄稼手里一过就知道轻重。
“先生,这要是连着棒子一起称,一亩多地,少说能出个六七百斤。”老汉说话声音打着颤,眼眶周遭那层老皮挤在一处。六七百斤,大虞朝最好的一等良田,遇到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上好稻谷也就堪堪摸到三百斤的边。
“不能这么算,这玉米得把外头的皮剥了,中间的棒芯子褪干净,在日头底下晒干透了,那时候上秤秤出来的,才算是真正的粮。”
赵衡把账往细了算,这话落在孙老汉耳朵里,依然是不小的数字。在赵衡眼里这一亩几百斤不及前世零头,前世那改良后的玉米,亩产可是近两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