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破军的铁骑根本没听过这种声音。五千匹战马同时受惊,疯了一样嘶鸣起来。战马不受控制地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兵狠狠甩在地上。
骑兵们死命拉扯缰绳,毫无作用。受惊的马群彻底失控,开始在阵型里四处乱窜,互相撞击。
沉重的马蹄踩在落马骑兵的身上,骨头断裂的声音被马嘶声掩盖。
坚不可摧的大阵,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自己先崩溃了。
何景明站在高坡上,看着溃败如潮水的敌军,双手死死抓着马鞭,肩膀因为激动而剧烈抖动。
“痛快!”他仰起头,放声大笑,“痛快!”
他憋屈了太久。北边有刘破军,南边有楚王,他夹在中间受尽了窝囊气。今天,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身后的兖州将领们看着前方的惨状,先是呆滞,随后齐刷刷单膝跪地。
“州牧英明神武!”
“得天雷相助,如有神明附体!”
“刘破军那老贼,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听着手下将领的奉承,何景明整个人飘在半空。他摸着腰间的剑柄,看着远处抱头鼠窜的冀州兵,生出一种错觉:天雷在手,天下我有。
有这东西,他还怕什么刘破军,怕什么楚王?
“传我军令!”何景明拔出长剑,直指前方,“全军出击!给我把刘破军赶回老家去!”
战鼓擂动。
憋了一肚子火的兖州军士气大振,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掩杀过去。
冀州军早就没了斗志,丢盔弃甲,一路狂奔。
短短三天时间,兖州军高歌猛进,连夺刘破军控制的三个县城。战果辉煌,缴获的粮草器械堆成了山。
夜里,安阳县衙。
何景明设下庆功宴。大堂里火盆烧得极旺,案几上摆满了大块的烤肉和烈酒。
何景明喝得满脸红光,端着粗瓷酒碗,指着底下的将领们。
“你们懂什么叫运筹帷幄?”何景明拍着大腿,“那个赵衡,还真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老子用一座挖不动的废铁矿,加上几座长不出庄稼的荒山,换了这一千个宝贝!打得刘破军满地找牙!这就叫谋略!”
将领们举起酒碗,又是一阵阿谀奉承。
“主公高明!”
“那赵衡不过是个山匪头子,哪懂什么天下大势,被主公耍得团团转!”
大堂里笑声震天,酒碗碰得当当响。
这时候,军需官缩着脖子,从门外溜边走进来。他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账册,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主公……”军需官走到主桌旁,声音发虚。
“什么事?没看正喝着吗?”何景明斜眼看他,很不耐烦。
军需官把账册双手递上去:“战损和物资消耗清点出来了,请主公过目。”
何景明哼了一声,把酒碗重重顿在桌上,一把扯过账册。
他随手翻开,视线直接落在第一页的最后一行。
数字写得很清楚:震天雷消耗,六百二十七枚。
何景明脸上的红光瞬间退了一些,酒意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