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吃上赶海大王软饭那个懒货12(1 / 2)

“阿坤,去舱底把那个旧水箱腾出来,底下垫两层帆布,先当冰盘用。”

阿坤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钻进底舱,咣当咣当的动静从

南屿蹲在鱼舱边清点数量,铅笔尖在账本上唰唰划过,写到一半停住了,抬头看了纪黎明一眼:

“六十七尾。”

她把数字记在纸上,合上账本的时候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一瞬。

六十七尾黄条鰤,按省城日料店的行情,尾均价在八百到一千二之间浮动。

品相好的能卖到一千五以上。

这一舱金黄色的鱼,保守估价七万往上。

加上冰盘底层压着的那批白鲑和零星金枪鱼,今天的单趟产值已经过十万了。

“走,回去。”南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老崔那边今天跑了趟近海,刚给我发消息说黑鲷和金鲳的产量也不错,今晚汇总一下数据,明天出个计划。”

海鸣号掉头返航的时候,太阳刚刚升到正头顶。

海面铺了一层晃眼的金光,船尾的白浪拖得又长又直。

纪黎明蹲在船舷边冲洗摘鱼钩,水流哗哗冲过铁质钩尖,把金黄色的细碎鳞片卷进排水口。

他把最后一枚钩擦干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南屿站在舵舱门口,目光落在前方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

“黎明。”

“嗯?”

“那片暖流交汇区,你爸笔记里记了多少?”

纪黎明走过去靠在舵舱门框上,从兜里掏出那本卷了边的牛皮纸笔记翻开,翻到夹着干海草书签的那一页递给她。

页面上画着一道弯曲的线,旁边用铅笔标注了几行潦草的小字。

“水温差2.3度,盐度变化急,鱼种不固定。黄条鰤常见,有时见大眼金枪鱼。底质贝壳碎,坑洼多,鱼藏坑底。”

南屿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指腹在“大眼金枪鱼”那几个字上按了按,把笔记递还给他:

“明天带一千五百米主绳,把这片交汇区的纵深走一遍,看看底下到底有多少货。”

南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纪黎明注意到她把那卷新海图夹在腋下时,手指在图纸边缘多捏了两下。

她也在压着那股劲儿。

码头上,老崔他们已经等着了。

老崔蹲在栈桥边抽烟,看见海鸣号的船头出现在航道尽头,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站起来朝后面挥了挥手:

“来了来了,准备卸货!”

海鸣号一靠岸,几个年轻人就跳上船掀鱼舱盖板。

冰盘掀开一角,金黄色的鱼身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众人一眼,码头上顿时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老崔凑到鱼舱边蹲下来,伸手想摸,又缩回去了:

“黄条鰤?我靠,你们这是把鱼窝子端了?”

“六十七尾。”南屿从舵舱里出来,手里攥着账本。

“品相最好的单走日料渠道,剩下的走统货。老崔,冷链车到了没?”

“到了到了,两辆都在路口等着呢。”

卸货、分拣、装车,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南屿全程蹲在冰盘边亲手挑货,手指从每一尾黄条鰤的鳃盖边缘滑过,在鳞片最完整、品相最出挑的那几尾上多按了一下。

纪黎明蹲在她旁边帮忙分拣,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她侧脸的线条被码头昏黄的灯光勾勒得十分清晰,额角有一层薄薄的细汗,手指上的鱼黏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这八尾单走日料店。”

她站起来把分好的冰盘推到一边,“剩下的统货明天一早发。”

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码头的路灯哗啦一声全亮了。

南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转身看见纪黎明还蹲在冰盘旁边,把最后几尾统货的品相记录往账本上誊。

“黎明,收工了。”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声音低了几分。

“今天辛苦你了,晚饭去王婶家吃,我请。”

纪黎明把最后一笔写完合上账本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他弯腰捶了两下腿,咧嘴笑了笑:“行,正好饿了。”

王婶家院子里已经支起了桌子。

老崔、阿东、阿坤、阿财、阿兰、阿珍,还有小海,十几个人围坐在桌边。

碗筷碰得叮当响,院子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混着海风飘出去老远。

王婶今天炖了一大锅海鲜杂烩。

鱼、虾、蟹、蛤蜊全丢进去,汤色奶白,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纪黎明端着碗蹲在灶台边喝汤,热乎乎的鲜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舒坦了。

南屿坐他对面,面前摆了一碗一样的汤,但她没急着喝,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给旁边正拽她衣角的小可。

小可踮着脚凑上去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咯咯笑着跑开了。

南屿嘴角弯了一下,低头自己喝了一口。

“老大。”

老崔端着碗凑过来,脸上带着吃饱喝足之后那种红光满面的满足感。

“那片暖流交汇区,明天还去不?”

“去。”

南屿把碗搁在膝盖上。“明天带一千五百米主绳,把交汇区的纵深走一遍。”

“另外,海燕号明天跑一趟断崖那片古河床,海鸥号跑近海礁石区,分头作业。”

“三线并行,五天内把这片渔场的水文数据摸透。”

老崔听得直咂嘴:“三线并行?这阵仗,咱以前可从没拉过。”

“以前船不够。”

南屿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现在四艘船都到位了,人手也够,该把能用的海域全用起来。”

纪黎明蹲在灶台边,听着南屿跟老崔他们说话,心里明了。

南屿已经不满足于单船作业了。

她开始调度整个船队,把每一艘船投放到最合适的海域,四艘船同时运转。

这种打法,只要后续渔获能稳住,利润增长速度会像滚雪球一样往上翻。

他正想着,兜里被塞进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王婶塞给他的两个刚炸好的萝卜丸子。

金黄酥脆,油还在冒泡。

王婶背对着他在灶台边忙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趁热吃,别愣着。”

纪黎明咬了一口丸子,烫得直吸气,但心里暖得发涨。

夜色渐深,桌上的饭菜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老崔他们收拾碗筷的时候,南屿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纪黎明一眼:

“走走?”

纪黎明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抹了抹嘴,跟着她走出院门。

两个人沿着村道慢慢往码头方向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

村道两旁的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远处海面上有零星的渔火在闪。

南屿开口。

“那批黄条鰤的货款到了之后,我打算把新船的尾款结清,另外再给船队添一套高频探鱼仪。”

“高频探鱼仪?”

“省城水产研究所那边新到的设备,能探到水下两百米以内的鱼群分布和密度。比咱们现在用的老式探深仪好用多了。”

她顿了一下,“一套三万七。”

纪黎明心里算了一下。

三万七,对现在的南屿来说已经不是天文数字了。

“买,”他说。

“这片暖流交汇区水深一百七十多米,老探深仪的分辨率不够,用了高频探鱼仪就能看清底下鱼群的分布,下钩的精准度能提升一大截。”

南屿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码头到了。

海鸣号静静地泊在灯光下,灰色的船壳在夜色里泛着哑光。

船头灯已经关了,只有船舷上挂着一盏防风灯。

橘黄色的光在水面上铺开一小片晃动的水影。

两个人站在栈桥上,谁都没说话,就那么看了一会儿船。

海风把南屿的马尾吹得轻轻晃荡,她伸手拢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明天早上还是老时间。”

纪黎明回到破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接下来的五天里,南屿的船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强度运转模式。

海鸣号每天往返于暖流交汇区,一千五百米主绳在深蓝和碧绿交织的海水中展开。

黄条鰤的渔获量稳定在每天四十到六十尾之间,偶尔还夹杂着几尾大眼金枪鱼和蓝鳍金枪鱼幼鱼。

海燕号在断崖古河床区域的延绳钓收获同样喜人,每天都能钓上来一批品相上乘的海鲈和黑鲷。

海鸥号在近海礁石区的定置网每天稳定产出五六百斤杂鱼。

以金鲳和真鲷为主,偶尔有大个头的鲈鱼入网。

海雀号则在三艘船之间巡弋接应,负责转运渔获和设备补给。

四艘船每天傍晚在东码头汇合,鱼舱盖板一个接一个掀开。

银白、绯红、金黄、深蓝,各色鱼身在夕阳下堆成小山,把码头上看热闹的渔民看得眼睛都直了。

第五天傍晚,南屿蹲在码头边汇总这几天的渔获账目。

铅笔尖在纸页上飞速划过,她数完一遍又数了一遍,站起来的时候手里的账本被捏得微微发皱。

“这五天。”

她说,声音比平时略低了一度,“四艘船的净入账总计,三十一万。”

纪黎明蹲在旁边整理渔具,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三十一万,五天。

换三个月前,这是南屿整个船队一年的产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