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退兵后的第七天,周天阔回到了京城。
他没有提前派人通报,队伍在黄昏时分抵达南门时,城门守将认出了他的旗号,连忙让人开了城门,自己快步迎出来行了个礼。
周天阔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催马穿过城门洞,沿着长街朝汉王府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一些,零星几个路人看到他马上的征尘和身后队列中那些带着伤痕的甲胄,纷纷退到路边让开了路。
汉王府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亮了。
福伯站在台阶上,看到他勒住马翻身下来,快步迎上前接过缰绳,道:“殿下,您回来了。”
“嗯,王妃呢?”
“在府里等着呢,这几天每天问您有没有消息。”
周天阔把马缰递给福伯,走进府门。
傅灵犀站在前厅门外的廊下,穿着一件素色的厚棉袍,安安静静地站着。
周天阔走上台阶在她面前停下,随后两人心照不宣的进屋。
傅灵犀给他倒了杯热茶放在桌上。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热意顺着喉咙蔓延下去,全身的疲惫好像一下子被激活了,泛上四肢百骸。
他喝完那杯茶放下空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眼。
第二天一早,周天阔入宫面圣。
周朔在御书房里等着,面前的案上放着边关送来的战报,已经看过了,折子合着放在桌角。
周天阔进门行了个礼。
周朔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周天阔在椅子上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中间是冬日午后的天光,被窗纸滤过一遍,落在桌面上显得柔和了些。
周朔沉声道:“边关这一仗,朕看过了。”
“大金虽然退了,但退得很稳,白子秋还在,净空也在,他们只是暂时撤回去,不是被打垮了。”
周天阔应答:“儿臣知道,这一仗只是把他们挡了回去,没有伤到根本,他们休整一段时间之后还会再来。”
周朔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儿臣想往东走一趟。”
周朔目光一凝:“东边?”
“大元这几年一直很安静,但安静得太久了,如果大封把兵力全部集中在北边,东边就会成为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缺口。”
周天阔沉吟道:“儿臣想在东边还没有形成威胁之前先去看一看。”
“你要带多少人?”
“不用太多,三千人足矣,轻装快行,不带重械,那支新军也带一部分,但不需要全部出动。”
周朔靠回椅背,目光移向窗外,似乎在权衡什么。
“大元那片地界不好走,纵深远,补给也跟不上。”
“所以,不能拖太久,速战速决,一战就撤。”
周朔追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半个月之后。”
周朔点了点头:“好。”
周天阔起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