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画面继续移动。
一款冰箱贴上,帝后二人并肩而立。
一个穿龙袍的帝王,一个戴凤冠的皇后。
李世民看了一眼身边的长孙皇后,轻轻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长孙皇后没有抽开。
李世民内心一喜。
画面转向车内,司机和江然的对话继续。
听到“哭昭陵”的典故时,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道诏令,竟在后世成了一个典故。
然后,李世民听到南宋皇帝丢了中原、再也没法去昭陵哭诉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南宋?那是大唐后面的朝代吗?丢了中原?”
房玄龄轻声开口:“陛下,若真如天幕所说,中原沦陷于外族之手,那这个南宋的皇帝确实难辞其咎。”
魏征也忍不住了:“中原之地,乃天下根本。”
“若连中原都丢了,还算什么正统?”
李世民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们杀岳飞的时候,倒是很有手段。”
“朕不需要这么懦弱的皇帝喜欢朕。”
尉迟敬德接了一句,声音不大。
“杀岳飞,自毁长城。”
“这样的皇帝,不喜欢陛下,是陛下之幸。”
这话听得怪别扭的,还没待李世民回,他们又聊到了金匮之盟,说宋太祖赵匡胤驾崩后,传位给了弟弟赵光义。
殿内的气氛明显沉了一下。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动,他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又想起宋太宗赵光义。
他很清楚,赵匡胤传位给弟弟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蹊跷。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了一眼。
“传弟不传子?”
房玄龄的声音带着一丝犹疑,“这在历朝历代,都是大忌。”
“这不合礼法,子嗣继承,才是正道。”
尉迟敬德语气不大信:“臣以为,以兄传弟,于礼不合。”
杀侄子,夺皇位。
跟玄武门之变有点像。
魏征的目光沉了一下:“国有长君,确实有其道理。”
“但若真有一份盟约,太祖临终前......”
他没有说完,因为司机又说了“烛影斧声”的故事。
魏征也沉默了一会儿:“兄弟相残,终究是不祥之兆。”
皇位后来又回到了太祖一脉。
长孙无忌想到天幕说李恪临死前对自己诅咒,不由得感叹。
“若是这样,那也算是天意未绝。”
......
大宋,崇德殿内。
赵匡胤听到司机说南宋臣子哭昭陵一事。
“唐太宗之贤,朕不及也。”
赵普轻轻摇头:“陛下结束了五代十国的乱世,功业也不遑多让。”
赵光义也点了点头:“皇兄过谦了。”
紧接着天幕中忽然提到了“金匮之盟”。
赵匡胤的面色微微变了。
他确实和母亲杜太后有过这样的约定。
母亲临终前说“国有长君,社稷之福”,要他百年之后传位给弟弟光义。
他一直在犹豫,既没有立太子也没立太弟。
当然,赵匡胤为了不重复五代十国之乱,是倾向于弟弟的。
赵德昭、赵德芳两兄弟也始终没封王。
但,人嘛,多少都是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继承自己的天下。
天幕中下一句便是:“那烛影斧声——”
“据传,赵光义在赵匡胤病重时入宫,烛影摇晃,斧声阵阵.......”
赵匡胤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赵光义,目光带着的审视。
赵光义的脸也白了,连忙跪了下来。
“皇兄,天幕所言,未必为真!”
“臣弟不是那种人啊!”
赵匡胤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不一定为真。”
“但也不一定为假。”
天幕中的声音还在继续。
“宋太祖的两个儿子,赵德昭、赵德芳,一个被迫自尽,一个睡着就死了......”
赵匡胤的面色彻底变了:“德昭!德芳!”
“朕的两个儿子,死了?”
他的拳头攥紧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拿朕的盘龙棍来!”
眼见帝王终于生气了,内侍不敢多问,快步去取。
赵光义瑟瑟发抖,“皇兄,弟弟不是那样的人!”
“这一定有什么误会!”
赵匡胤脸色冷了,他接过内侍递过来的盘龙棍。
他在手中掂了一下。
“把晋王压到凳子上。”
两边的侍卫犹豫了半秒,还是照做了。
赵光义被两名内侍按住,压在一条长凳上,衣袍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中衣,臀部高高撅起。
赵匡胤提着盘龙棍走到长凳旁边。
“赵光义,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他越想越气,直接一棍落下。
“啪!”
赵光义一声闷哼,身体猛地绷紧。
第二棍落下时,他忍不住叫了出来,声音尖利刺耳。
“皇兄,跟我无关啊!”
赵匡胤嫌他聒噪。
“拿布塞住他的嘴。”
内侍手忙脚乱地塞了一块帛布进去。
赵匡胤的第三棍落下。
棍棒击打皮肉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赵光义趴在凳子上。
他的身体随着每一棍的落下而剧烈颤动着,嘴里的呜咽声被帛布堵住,只剩下模糊的闷哼和急促的喘息。
殿内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赵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砖上。
天幕上千万不要提到自己。
二十棍打完,赵匡胤把盘龙棍重重立在地上,喘着粗气,目光落在天幕上。
天幕中传来一句:“后来,南宋皇帝赵构将皇位传给了太祖一脉的后人。”
赵匡胤的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
“至少还回来了。”
他看了看他弟弟的惨状,终于放下了盘龙棍。
“起来吧。”
赵光义挣扎着从长凳上滑下来,衣裤上洇着血迹,跪在地上,带着哭腔。
“皇兄,臣弟绝无此心......”
赵匡胤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在天幕上:“你有没有此心,朕自有判断。”
“滚。”
赵光义试了一下没能撑起来,又倒回凳面。
结果碰到了伤口,他哀嚎了一声。
两名内侍看了看赵匡胤,又看了看赵光义,见赵匡胤没有阻止,才上前扶住赵光义的手臂,把他从凳子上架了起来。
他站不稳,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被内侍扶住才勉强站住。
衣袍下摆被血浸透,血迹沿着裤管往下滴落。
“皇兄。”
赵匡胤低头看了他许久,最终移开了目光。
“回去吧。”
他需要静静!
赵光义脸色苍白,在内侍的搀扶着朝殿外走去。
结果,一出去,就见门槛外站着三个人齐刷刷地立在阶下。
赵德昭站在最左边,面容沉肃,目光直直地落在赵光义身上。
赵德芳才十四岁,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