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看到叔侄三人,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背叛停住了脚步。
“你们......”
赵廷美率先开了口:“三哥。”
“弟弟可有对不起你?”
赵光义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赵廷美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三哥觉得我活着,就会挡了你的路?”
赵光义的手攥紧了内侍的手。
“四弟,那是天幕上的话,不是已经发生的事。”
“你我能看到的,只是预言......”
赵廷美充耳不闻“那德昭呢?德芳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赵匡胤坐在殿内,对殿外的人说道。
“都进来。”
赵廷美第一个迈步跨过门槛,赵德昭扶了一下赵德芳的肩膀,带着弟弟跟了进去。
赵光义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还在往下渗的暗红色血迹,无声地咬了一下后槽牙,也转身跟了进去。
赵匡胤已经坐回了御座。
他的面色依然铁青,低头看着跪在殿中的四个人。
赵德昭跪在最前面,声音带着哀求。
“爹爹,天幕已经预言未来。”
“若日后皇位真的落到三叔手中,儿子与德芳、四叔皆不得善终啊!”
赵德芳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爹爹,儿子不想死。”
叔叔继位,能有亲哥继位好吗?
赵德芳也不傻。
赵匡胤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赵廷美身上:“四弟,你说。”
赵廷美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官家,若让晋王继位,臣弟及二位侄子都将遭清算。”
“官家若仍执意晋王,臣弟无话可说。”
“但,臣弟恳请大哥,念在咱们一母同胞的份上,给臣弟和侄儿们留一条活路。”
他把额头贴在了地上。
......
车上。
小兕子靠在后座上,眼睛又闭上了,怀里还抱着那六匹小马。
嬴阴嫚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树林,忽然问了一句。
“然哥,现在几点了?”
江然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六点了。”
“回到市区正好吃晚饭。”
嬴阴嫚听后,点点头,也闭上眼睛假寐了。
刘禅靠回椅背:“然哥,那我们吃完饭就去大雁塔?正好晚上可以看夜景。”
小兕子原本正迷迷糊糊地靠在后座上,听到“大雁塔”三个字,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
“阿兄......”
江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皮还没完全睁开,便放轻了声音。
“大雁塔六点钟就停止入园了,明天早上再去,等会吃完饭我们去看大唐不夜城。”
刘禅想了想:“跟华清宫那样?”
江然点了点头:“对,晚上看最好。”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两侧的店铺亮着招牌,有面馆、凉皮店、烧烤摊。
也有几家门面不大但亮着暖光的肉夹馍店,门口偶尔有人进出。
小兕子在后座上翻了个身,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路灯一格一格地向后退去,发了一会儿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锅锅,到了吗?”
江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到了,到市区了。饿不饿?”
小兕子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肚子。
“有一点饿,系几刚才做梦,梦到吃肉肉。”
江然笑了一下:“那正好,我们就是要去吃晚饭。”
“你们想吃饭还是肉夹馍、面这些?”
刘禅先答:“肉夹馍吧。”
嬴阴嫚也点了点头:“肉夹馍就行。”
小兕子也揉了揉眼睛:“嗯呐~”
江然叹气。
唉!
就他一个爱吃米饭的。
江然有刻意找某家有名的店,沿着街边开了一段,在路口拐角处停了下来。
“这家看着还行,就在这吃吧。”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小兕子立刻自己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动作比刚才利落了不少。
几个人走进店里,热气裹着面香和肉香扑面而来。
店里不大,四五张桌子,靠里的一桌空着,江然带着他们坐下,小兕子坐在靠墙的位置。
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姐从柜台后探出身来。
“几位要点啥?有肉夹馍、凉皮、米皮、酸辣粉,还有羊杂汤和丸子汤。”
江然看了一下墙上的菜单:“四个肉夹馍,四碗羊杂汤,再来一杯酸梅汤。”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肉夹馍要两个肥瘦的,两个纯瘦的,小孩子吃不了太肥的。”
店家动作很快,不一会就上齐了。
小兕子已经趴在桌沿上,目光落在那碗刚端上来的羊杂汤上。
“锅锅,介个是什么?好香。”
江然把小碗推到她面前:“羊杂汤,里面是羊肚、羊肝、羊肺什么的,汤很鲜,你尝尝。”
小兕子舀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品了品,然后点了点头。
“好喝,系暖的。”
“介个比几前的还好次。”
江然也咬了一口自己的肉夹馍:“可能因为你太饿了。”
味道感觉都差不多。
没区别!
刘禅也拿起一个肉夹馍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这家确实不错。”
嬴阴嫚吃得慢,先喝了一口汤,再掰了一小块馍蘸着羊杂汤吃。
“然哥,这跟第一天吃早餐的时味道一样。”
半个小时后。
嬴阴嫚坐在靠里的位置,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桌沿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小兕子最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放下手里的小马,歪着头凑近了一些。
“阿姐,尼又肿么啦~”
嬴阴嫚叹了叹气,“想昭陵的事情。”
江然本来正靠在椅背上喝水,听到她的话,放下瓶子。
“你是从李承乾的结局想到了扶苏吧?”
嬴阴嫚点了点头:“李承乾被废,流放,最后死在外面,大哥没有谋反,他也死了。”
刘禅宽慰道,“李承乾跟东海王一样,也算善终了。”
小兕子听到“东海王”三个字,立刻追问。
“介系谁?”
刘禅正要回答,江然先开了口:“阿斗说的是汉光武帝刘秀的第一任太子刘彊。”
“刘秀废了刘彊的太子之位,改立了阴皇后所生的儿子刘庄,也就是后来的汉明帝。”
嬴阴嫚一脸不高兴,她继续问道。
“为什么要废太子?他做错了什么吗?”
小兕子也凑过来。
“像大兄一样?”
江然摇了摇头:“刘彊本人没有做错什么。”
“他是嫡长子,但他的生母郭圣通不是刘秀最爱的女人,他本人的能力也不如弟弟刘庄,所以就被刘秀给废了。”
嬴阴嫚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嫡长子,这么随便就能被废吗?因为母亲不受宠爱?”
能力什么的,也可以辅助兄长啊!
立嫡以长,不以贤。
江然笑了笑:“刘秀最初立刘彊为太子,是因为郭圣通是皇后,且需要稳定真定王那边的势力。”
“后来郭圣通被废,刘彊非常识相地主动上书请求退位,辞让了太子之位。”
“刘秀也顺势废了刘彊改立刘庄。”
“唐朝的李成器可以说也是学的刘彊。”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刘禅补了一句:“而且光武帝立东海王做太子的时候,没有让他住进东宫,也没有给他配齐东宫的属官。”
嬴阴嫚听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一个太子,连东宫都没住进去。”
“那从一开始光武帝就没有打算让刘疆真的继承皇位。”
“唐太宗好歹前期还是真爱李承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