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认可地点了点头。

“你说对了。”

小兕子听到这个，一脸不高兴。

“秀秀好偏心，肿么不让彊彊住进东宫。”

刘禅也说了一句：“因为汉光武帝本身就不想立刘彊为太子，他真正喜欢的，是阴皇后所生的儿子。”

江然没有否定：“刘秀对阴丽华确实感情很深。”

“他年轻时说过一句话，叫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小兕子很不解，“那秀秀维森么不娶她鸭~”

江然吃完最后一口肉夹馍。

“刘秀如愿地娶了阴丽华。”

“但，随着刘秀的崭露头角，为了在河北立足，他不得不迎娶真定王的外甥女郭圣通，借助真定王室的势力站稳脚跟。”

“简单来说就是刘秀后来为了郭圣通身后的势力，将原配阴丽华贬妻为妾了。”

“这是一场政治联姻，和爱情无关。”

“刘秀登基后，没有第一时间立郭圣通为后，只是封了个贵人。”

“就是因为刘秀想立阴丽华为后，但阴丽华知道丈夫还需要稳定河北的局势，她识大体地推辞了。”

“所以，次年，郭圣通成了皇后，阴丽华成了贵人。”

“直到建武十七年，刘秀才废了郭圣通，改立阴丽华为后。”

“刘彊就是在他母亲被废之后，主动请辞太子的。”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被立为皇帝了，与其等着被废，不如自己先退。”

“刘秀知道自己无过废太子，也对刘彊做了很多补偿。”

“刘彊被改封为东海王之后，封地很大，待遇也很高。”

“后来，刘秀驾崩，同年，刘彊也因病去世，刘庄对这位兄长给予了很高的礼遇。”

“刘彊可以算是善终了。”

嬴阴嫚震惊了，“贬妻为妾，立了又废，还能这样？”

小兕子听到这个很不高兴，“他系布系坏人？”

江然摇摇头，“当然不是，汉光武帝刘秀可是东汉第一明君。”

“光武帝的选择虽然对郭圣通和刘彊母子二人来说很残酷，但从国家角度来说，他选对了继承者。”

“因为，汉明帝刘庄确实是一位很有作为的皇帝。”

“他十二岁被封为东海公，后来进封东海王，十九岁被立为太子，三十岁即帝位。”

“汉明帝在位期间整顿吏治，严禁外戚干政，任用王景治河，解决了黄河水患。”

“百姓生活安定，户口滋殖，吏治清明。”

“对外击败北匈奴，收复西域，吞并哀牢国，使康藏高原百余国归附。”

“可以说是东汉第二明君。”

嬴阴嫚安静地听着，“那他确实是一个好皇帝。”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她想了一会儿，奶声奶气地总结道。

“所以，这个耶耶不喜欢大儿子的阿娘，喜欢小儿子阿娘，就把大儿子的阿娘换掉了，大儿子就被赶走了。”

她用自己的方式把事情简化了一遍，虽然有些地方不太准确，但意思大致是对的。

江然想了想，点头又摇头：“这样说也没错。”

“刘秀废了一个并不算优秀的太子，却是立了一个能撑起国家的明君。”

嬴阴嫚追问，“那个被废的太子，后来真的没有怨恨吗？”

江然笑了，“怨不怨恨这就不知道了。”

“反正刘彊是自个主动辞让的，他知道自己争不过，与其等到被废，不如主动退一步，保住自己和母亲的性命。”

嬴阴嫚沉默了一会儿。

“那郭圣通呢？她被废之后，怎么样了？”

江然端起茶喝了一口，“郭圣通的后半生过得不算差。”

“刘秀封她为中山王太后，后来又改为沛王太后。”

“她一直活到建武二十八年才去世，葬在北邙，她的儿子们也都获得了封地，没有被牵连。”

“比起历史上那些被废后就被幽禁甚至赐死的皇后，她的结局已经好很多了。”

刘禅想起了汉武帝的原配皇后。

他觉得比陈皇后的结局好。

还能当王太后呢。

江然接着说，“纵观历史，汉明帝刘庄的一生，父母恩爱，兄弟和睦，妻子贤惠，儿子能干。”

“史书上记载过一件特别感人的事，原话是这样的：‘当谒原陵，夜梦先帝、太后如平生欢’。”

“在永平十七年正月的一个晚上，刘庄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自己年少时和父亲刘秀、母亲阴丽华在一起的日子，那梦里的氛围像是回到了从前最幸福的那段时光。”

“刘庄从梦中笑醒了，等他意识到那只是一场梦的时候，又难过得整夜无法入睡。”

“第二天早上，刘庄来到母亲生前用过的梳妆台前，拿起那些梳妆用的器物，流了很久的泪。”

“身边的人也都感同身受地落下了眼泪，没有人敢抬头看帝王。”

小兕子低低地说了一句：“那庄庄系想娘了。”

江然看着小公主的神情，就知道她想长孙皇后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

几个人在店里又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道上的灯光显得更加明亮。

江然看了一眼手机，站了起来。

“差不多了，我们上车吧，去大唐不夜城逛逛。”

小兕子最先回过神来，她从椅子上滑下来：“系不系有很多灯？”

江然拉开店门：“很多很多灯，整条街都是。”

.......

大秦。

刘秀降妻为妾，无过废太子。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立后废后，都是家事，也是国事。”

“因情废后，因势立储，本就是帝王之道。”

扶苏站在他身侧，听到“降妻为妾”四个字时，面色复杂。

郭圣通被废之后，她的儿子刘彊被废太子之位，改封东海王。

一个没有过错的太子，因为母亲不再受宠，就被废了。

他又想到自己，母妃也不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

自己现在因天幕一事已经被立为了太子。

但，未来之事，怎么好说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父皇，可郭氏并无过错，刘彊也无过错。”

“刘秀废后废储，与商纣废后、周幽废嫡，有何分别？”

李斯跪坐在旁边，也在听天幕。

刘秀的选择虽然无情，但结果是好的。

汉明帝刘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皇帝。

一个皇帝的婚姻可以有很多考量。

政治联姻、权力平衡、情感选择。

刘秀为了政治需要娶了郭圣通，为了情感需要立了阴丽华。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是一个好皇帝。

因为他选了一个好的继承人。

于国家而言，这已足够。

“陛下，郭氏无过被废，确有不公。”

“但刘秀的选择，从国运来看，倒也未错。”

“刘庄登基后，外拒匈奴，内修水利，四夷宾服，若刘彊继位，未必能有此功业。”

扶苏刚想反驳，天幕上画面一转，讲到了刘庄大半夜做梦的故事。

嬴政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的父亲秦庄襄王去世的时候，他年纪还小。

母亲赵姬，因为嫪毐一事，母子决裂。

嬴政也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当初为质子时，母亲抱着他，叫他“政儿”。

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扶苏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到自己，如果有一天父皇驾崩了，他会不会也像刘庄一样，在梦中见到父皇？

李斯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汉明帝之梦，足见其孝心。”

“他在位十八年，政绩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