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停顿，手继续伸向碗里。

第四颗。夹起来，放过去，完整。

第五颗，比第四颗快了零点几秒，落进碗里时声音清脆。

第六颗的速度又提了一档，夹片开合的节奏已经从试探变成了流畅的连续动作。

第七颗落下的同时，第八颗已经离开了碗底。

第九颗在半空中划了一道短弧线落入空碗，第十颗紧跟其后，两粒黄豆落在同一片瓷面上，发出一声几乎重叠的轻响。

十秒。十颗。从第一颗掉落到第十颗入碗，前后大约半分钟。但最后那十秒的节奏，已经快到了一个普通人在桌上徒手夹豆子都不一定能达到的频率。

弹幕里的笑声在第三颗成功之后就安静了下来，第七颗的时候开始有人打字，到第十颗落碗的时候那些字才从手指底下蹦出来：“？？？？？？？”

“我空手夹都没这么快！”

“他上次一拳打碎两公分木板，今天夹黄豆？？？”

“这个跨度也太大了吧！”

“关键是他没碎，十颗里面碎了半颗，第一颗掉了，其他八颗全完整！”

“那个力度控制的精度，从打穿木板到夹黄豆，中间只隔了一天啊我靠！”

陈才把金属夹片从骨架上拆下来，搁在桌面上。他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关节处传来轻轻的咔嗒声，然后他对着镜头，语气平稳，像是在给一个小组做技术总结：“这就是我说的精度。力量大，但能控制。只捏该捏的东西，不该捏的不会捏坏。”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弹幕里正刷着一大堆夸赞和震惊。忽然一条弹幕从中间浮上来，字体大小跟别的一样，内容却不一样：“你前女友是黄豆吗？”

陈才看到了。

他本来正要把碗里的黄豆倒回去，手指停在半空，悬在碗沿上方。他看着那条弹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种“算了”的意味。他把手里的黄豆倒回碗里，放下了碗，对着镜头轻声说了一句：“不是。”

他顿了一下。厂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液压泵待机的低频电流声。

“她是捏碎了也不会回来的那种。”

弹幕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铺天盖地涌上来，但跟之前的震惊和欢笑都不一样了。

全是短句，一行接一行从画面边缘滚过去：“别说了哥”

“我破防了”

“本来在笑夹黄豆看到这句话直接安静了”

“捏碎了也不会回来”

“这句话够我难受一整天”

“他怎么总能在一句话里把人情绪搞崩”

“才哥你别说了去睡吧”。

【叮！】

【痛苦值+4821！】

【您的此次漫不经心的痛苦金句带来了极好的效果！】

【但您的演技不足，观感不足，仅能获得90%的痛苦值。】

陈才：“……”

不行，得想办法磨练下演技了。

陈才看着那些弹幕，没有再接话。他站起身，把骨架的背板卡扣解开，从骨架里退出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然后弯腰去收拾桌上那碗黄豆。

他把黄豆倒回袋子里，把空碗摞在一边，把金属夹片搁在工具盒里，动作安静利落。

黑屏之后弹幕还在。有人打了一行字，悬在最底下没被顶上去：“才哥，她碎了也会回来，那种人不值得。你做的东西我们都看见了，你说精度，我们收到了。”

陈才叹了口气，看似痛苦：“可我要的……”

“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