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渡魂(一) 他在嗅聞她(1 / 2)

第44章 渡魂(一) 他在嗅聞她

妖都城外三十裏的一處客棧中, 人員混雜,客房中住滿了人。

雖然此地沒有妖都城池富庶繁華,卻住了不少來自皇都和魔都的貴族, 他們隐藏身份,準備前往妖都去查探消息。

杜言漪打開屋內的窗子,視線揚長而去,她發現客棧外的荒原之上, 繁星點點, 雖然比起北境,星星沒有那麽大, 沒有那麽亮, 但卻別有一番朦胧美意。

黑色的瞳眸映着凄寒的月光,将少女白皙的容顏襯得更清麗了些, 只是現在她的臉上并沒有帶着笑意。

在經歷妖都之事前,她好像并沒有想那麽多, 但看到權勢之下,百姓淪為魚肉,他們沒有自保之力, 随便成為上位者實驗的犧牲品,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一直記得, 自己當年選劍道之時立下的誓言。

為自己,為親朋, 為世人。

咚咚咚——

屋子的門忽然被人從外敲響, 杜言漪側眸瞧了眼, 發現一道俏麗的身影正站在她屋門前,依她的判斷那人正是此間客棧的老板娘。

杜言漪溫聲問道:“何事?”

那老板娘是個熱情的主兒,帶着笑顏回應:“姑娘, 今日客棧生意好,所以特意上了一款清桃酒,免費給住店者品嘗呢。”

杜言漪從窗口出離開,走至屋門前,打開了屋門。

一身紅裝的老板娘在瞧見她時,雙眼如同月牙兒似的彎着,一幅笑相,雖未濃妝豔抹,卻漂亮極了,讓人瞧着心中暖暖的,杜言漪也朝着她淡淡笑了笑,而後接過了她送來的那壇酒,朝她道:“多謝。”

老板娘輕咳了一聲,像是在猶豫什麽,但還是在片刻後開了口。

“姑娘啊,我瞧你眉心凝着,像是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兒,依我俏娘多年的經驗,這壇酒下肚,保管你心想事成,美美睡個好覺。”

杜言漪垂眸瞧着手中冰涼的酒壇,朝老板娘點了點頭,兩人并未多說什麽,俏娘便離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清桃酒?

第一次聽說這種酒,杜言漪将酒壇拿着,一路走到了窗邊。

正此時,窗外忽而吹來一陣淡淡的冷風,冷風裹挾着荒原之上的寒涼氣息,撩起她耳邊的碎發,惹得她耳朵癢癢的,杜言漪側着腦袋蹭了蹭衣服,像一只可愛的小貓。

打開酒壇,甜甜的桃香混雜着醇冽的酒味湧入鼻尖,光是聞着就很醉人。

也正是聞到了酒香,她的記憶被拉回了北境。

第一次醉酒是在表白被拒後,那日她将準備了好久的櫻花瓣放在法陣之中,想着用熱烈的喜歡讓游浔能接受自己,但結果卻适得其反,不僅沒接受,他鳳眸投過來的視線反而更冷了。

話本子裏都說,人生不得意之時,喝點小酒,醉了一切都好了,但杜言漪不一樣,那夜她醉了酒,只覺得更委屈了,連覺都睡不着。

于是她四處打聽,得知游浔在雲雀閣中查閱古籍,便借着酒意悄悄溜進了雲雀閣。

杜言漪還記得那夜,雲雀閣的燈光很昏暗,在三層的角落裏只燃着一盞微弱的燭火,燈光太暗對眼睛不好,她便用靈力偷偷将游浔身旁的那盞燭火調亮了些。

于是在逐漸變亮的燈光下,她清晰地瞧見了端坐的青年。

玉冠束發,他坐得筆直,修長的手指捏着書卷,周身都浮着一層淡淡的冷氣,像是玉精雕細琢成的人兒,實在是過分好看,惹得她心尖癢癢的。

杜言漪用生死境修為隐藏自己的氣息,不知不覺間朝着青年靠近,直到來到他身前。

她的手指輕輕蹭到了青年如冰蠶絲般的衣袍,而這股涼意對于醉酒的她來說正好舒服,所以手不自控沿着他的衣袍再次往上,直到摸到了他的胸膛。

空氣一下停滞起來,杜言漪還未繼續,就被一股忽然出現的清冽寒氣給轟了出去。

于是那夜他們就這樣打在了一起,還因為腦子不清楚沒收住力氣,将雲雀閣給震塌了。

闖了大禍,好在裏面的古籍沒有損毀。

想到這,杜言漪無奈笑了笑,而後拿起酒壇喝了一口酒。

這酒入口甘甜,但下喉之後卻一路灼燒,沸騰了經脈,杜言漪只覺得瞬息之間整個人都變熱了起來。

屋子被她用劍氣隔絕,此時安靜至極,靜到她只能聽到窗外吹來的冷風,杜言漪沉沉呼出一口氣,将靈囊中的傀儡給放了出來。

因為那場大戰,她的傀儡不聽她的話了。

他受傷了。

杜言漪想到這裏,忽然間鼻子一酸。

傀儡正乖乖站在她身後,杜言漪提着酒壇朝着他靠近幾步,與他近在咫尺。

傀儡身上穿的衣物還是那件沾血的衣袍,杜言漪沒時間給他換,于是在屋內的燈光下,她瞧着心裏很不是滋味,便又猛猛喝了幾口酒。

“跟着我受苦了。”

酒水沾在她的唇瓣,襯得她唇呈緋色,如同浮水而出的櫻桃,杜言漪抿抿唇,垂着眸子從靈囊中拿出一件淡色的長衣,伸手間抽開了傀儡腰間的系帶。

系帶一瞬松松垮垮掉落在地,傀儡的衣物在身前敞開來,杜言漪擡眸間,便瞧見了他若影若現的胸膛。

喉頭的酒意更燙了幾分,她長睫明顯上下顫了顫。

杜言漪唇瓣翕動,輕聲道:“自己……脫掉。”

可身前站着的人卻紋絲不動,她嘆了口氣,眉頭垂了垂,神色帶着失落。

“抱歉,我忘記了。”

她彎腰,将手中的酒壇放在一旁的地面,而後朝着他再次靠近。

傀儡是她帶回來的,她就應該負起責任,換個衣物又有什麽。

他整個身子都是她的。

想到這兒,杜言漪緊繃的眉心松了松,她的身子朝前傾斜,微動的繡鞋碰到了傀儡的黑靴。

止住步伐,她輕輕擡手,指腹一點點摸上傀儡微軟的唇,沿着他唇角的弧度而研磨。

少女的長發垂落至腰際,在空中打着晃兒,纖細的腰身被一根淺色的系帶束緊,系帶的邊緣懸在空中,如同一只撲朔欲飛的蝴蝶。

“你真的好讨厭啊。”

“為什麽不喜歡別人靠近你呢?”

少女的身子漸漸靠在身前的人胸膛上,因為酒意上頭,腳步有些站不穩。

她抵在他的身子上,手指攀上他的鎖骨,柔軟的指腹按在他胸膛的肌膚上,将皮膚原本的顏色都按白了些。

“可是……師兄,你在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