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須盡的迷妹,但凡與須盡有關的話本小水都會買,她在玄雲宗獨門獨院的閨房裏,擺了整整一牆的話本與法器,用來畫符的符紙都是最貴的。
一窮二白的禾意有時候會有點羨慕,她也想知道,挨爹娘的罵是種什麽感覺?
禾意扒着窗沿,探頭探腦往屋裏張望,忍不住問道:“小水,你都沒見過須盡,到底迷他什麽?”
“猶抱琵琶半遮面和女人的想象力,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上官水正忙着解三長老的門禁術,頭也未回,又道:“再說你不也沒見過嗎?”
禾意抿抿嘴:“我不一樣,須家對我有恩,而且我見過的……”
“是是是,三歲小兒時見的,早記不清模樣了,和沒見過一樣。”
“啪嗒”一聲,窗闩開了。
上官水手中結着印,喊她,“意意快些,這話本可是典藏版,我花高價收購的,一眼都還未看,就先與你來分享……”
禾意聽着上官水絮叨,露出個無奈的笑。
她吃喝都在玉清宗,發下的月錢和賺的外快,光是買靈草煉丹、維護煉丹爐已是勉強,沒有餘錢買話本。
但上官水從不吝啬與她共享任何東西,禾意甚至懷疑,也包括男人。
這新話本,聖女自己都還沒看過,若是就這麽沒了,上官水能讓她以後的日子再見不到太陽。
字面意思,這小祖宗是法修,水靈根,堂堂聖女還特愛哭,哭起來,玉清宗就成了暴雨江南。
禾意臉上挂着未散去的笑意,踮手踮腳爬上窗臺,準備翻進去偷話本。
“你們鬼鬼祟祟在這裏做什麽?”
身後冷不丁傳來幽幽一聲,吓得禾意輕呼出口,從窗臺上極不雅觀地滑了下來。
回頭就見李懷慎好整以暇瞧着她。
他的手裏正好拿着那本《天之驕子大戰魔尊》。
“話本怎麽在你那?”
禾意與上官水異口同聲。
李懷慎沒有作答,冷冰冰的視線掠到上官水身上,輕輕挑了下眉。
後者忙往一旁退開幾步,不打自招,“大、大師兄,我們還沒來得及進去偷話本,我……我忽而想起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上官水對禾意悄悄做了個“靠你了”的口型,取出一張遁地符,瞬間化作一陣白煙,溜了。
禾意:“……”
聖女賣友的速度是真快。
這也不能怪上官水,但凡在不講人情的大師兄手裏吃過幾次罰,都會慫他。
李懷慎看回禾意,揚了揚手中的話本,“你說這個嗎?三長老讓我送去給師父,告小師妹的狀。”
禾意翻了個白眼。
三長老怎麽可能把一本豔書交由自己的得意門生去轉送,除非……
“你從長老身上偷的?!”
“變機靈了,”李懷慎說:“還以為你和從前一樣不開竅。”
他這是在諷她從前總不知好歹?非要一腔熱忱往他身前湊,觍臉要與他交好的事嗎?
十四歲那年,她藥劑理論課得了第一,師父獎勵她一株極為珍貴的靈草,她煉成丹藥後自己都舍不得吃,全數捧去送他。
好像是慶祝他收得本命劍,為此她還親手編了一條劍穗,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那是個夏夜。
地點約在他平日練劍的演武場。
李懷慎難得應邀。
他接下藥瓶和劍穗後,雙手立時背去身後,袖擺輕輕随風而抖。
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厭煩,咬着牙關對她說:“小師妹日後莫要再在我身上花心思,好好修行才是。”
禾意想問他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他卻皺起眉叫她趕緊走。
他本來就長得白,那夜還恰巧是個滿月夜,白慘慘的冷月光灑在他周身,鍍了層銀輝。
不曾添得神性,倒叫他洩露出幾分乖戾,眉宇間盡是冷漠疏離,偏又與往日隐隐不同,像是什麽極其惡劣的東西要破體而出。
禾意雖有心與自家師兄親近,卻也不是個沒皮沒臉的人,扭頭就走,只在心中暗暗腹诽他沒禮貌。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覺得他狀态不對,又走了回頭路。
李懷慎已不在原地,空蕩蕩的演武場只有一地碎瓷。
是她精心挑選用來裝丹藥的那個。
地上還殘留着火燒過的灰燼,恰似她編得劍穗。
小禾意的自尊心,便碎在這碎瓷與灰燼中。
從此暗下決心:絕不再主動親近他,以免自取其辱。
修無情道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思及此,禾意對李懷慎越發沒有好臉色,“你偷話本,是為了去師父那告我一狀?”
李懷慎面露無語,“我用得着多此一舉?”
好像也是,那他此舉是為何?
不管為何,絕不會安好心。
玉清宗人人都慫大師兄,禾意偏是個硬茬,她上手搶書,惡狠狠道:“把話本給我!”
李懷慎快速将手中話本背至身後,叫禾意撲了個空,她沒控制好力道,張牙舞爪地撞進他懷裏,還恰巧拽住他的衣帶。
系帶一拉一抽,衣衫大敞……
禾意的臉“啪”地貼在李懷慎的胸肌上,二者間只相隔一層薄薄的裏衣,李懷慎的手還輕握在她腰間相扶着。
場面沉默了一瞬,禾意趕忙直身站穩,使勁抹了抹臉,“啊——髒了髒了!”
眼見着李懷慎的臉色在她的嚎叫聲中,越來越黑,應當是同她一樣不爽。
禾意冷哼,“我貌美無雙,便宜你了。”
“是嗎?”李懷慎随意地理理衣襟,綁好衣帶,“還以為你是故意為之。”
“怎麽可能?這世間多得是大好兒郎等着我挑,我看得上你?”禾意叉腰昂頭,“趕緊把話本還我。”
李懷慎臉愈發黑沉沉的,輕皺了皺眉,看似不經意地問:“這話本,你……也喜歡須盡?覺得他是救世主?”
他的神色裏藏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似乎他很厭惡須盡,可發問時又隐隐帶着莫名其妙的期待。
作為名門正派的弟子,誰會去厭惡救世主?
他又在期待她回答什麽?期待她回答喜歡須盡嗎?
須盡和他八杆子打不到一處,能有什麽關系?
不過李懷慎一向心思古怪,禾意未細究,只說:“你管我喜歡須盡還是魔尊,反正又不可能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歡迎各位修士來到修真界,作為本文導游,我将全程帶您領略此次旅途,在這個架空的世界裏,您看到任何出戲的詞彙,都不必驚訝。
修士們對旅程滿意的話,請以評論和綠色飲料代替靈石投喂導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