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有豆腐吃,不吃白不吃
玉清宗的十幾位親傳,此時都聚在宗門主峰大殿前的廣場上,等着他們的大師兄和小師妹。
往日裏小師妹是懶散慣的,她體質差行動緩,大家已習以為常,願意縱着。
但大師兄李懷慎行事向來穩妥,最是守時,今日等了近一炷香,眼見着烈日居中,欲往西斜,仍不見人影。
為公平起見,同門們要一同下山去天機閣接任務。
天機閣是販賣消息以及張貼懸賞告示的地方,懸賞等級分甲乙丙丁四級,自然是頭等榜揭得越多,考核成績越高。
相應的,甲等榜的難度也最高,不過在場的都是各位長老的親傳,沒有廢物,即使是醫修,丹藥、毒蠱皆不在話下,也自有方法。
自然人人想要頭等。
幾位長老也都在場,與自家弟子作最後囑托,大長老崔吉一人左等右等不見他的徒兒們。
白三長老陰陽怪氣,“喲,師兄,考核還沒開始,你那首徒就給人下臉啊。”
四長老也說:“懷慎的本事誰不曉得,就是晚出發些,多接幾個丁級任務也能拔得頭籌,我們幾個的不孝徒,可沒這個本事。”
話裏話外都是想先出發的意思。
大長老臉上漸漸挂不住,“你們先去……”
場上的人就等着他這話,不待大長老說完,一哄而散,臉上的喜色那是藏也不藏。
能先大師兄一步接任務,簡直是天降喜事,不管是什麽事拖住了他,他們都發自內心感謝。
倒不是真為了聖位的名頭,但只要選上,就可以每月多三日的休假,還有新衣裳,連月錢都多了一倍。
玉清宗的親傳們年紀都不大,就是這般沒出息……
這廂禾意換過衣服和李懷慎姍姍來遲,望着空空的廣場,對上師父探究的眼神,一時無言。
大長老見他二人是一同前來,也就不惱了,笑嘻嘻囑咐:“既已晚了一步,懷慎,你禦劍與小滿同乘,快些趕過去,不能真就一張甲榜都接不到。”
“小滿”是禾意的小名。
禾意正要反駁她已經可以自己禦劍,見師父瞪過來,乖乖閉嘴。
雖不願,卻也不得不承認,李懷慎劍術極好,若非劍道一術,須盡已獨占鳌頭,她都要認為李懷慎才該是第一。
此次畢竟也是因她之故才晚點,李懷慎都沒反抗,她還有什麽好抵觸的。
何況她也很想當聖女,多拿點月錢。
李懷慎喚出他的本命劍,劍指虛點,喊道:“小滿。”
這聲“小滿”喊得不是禾意,李懷慎的本命劍也叫作小滿。
禾意多少次都認為他是故意為之,就是想将她踩在腳下。
不僅想将她踩在腳下,還想叫她自己也踩上兩腳,比如現在。
禾意站在李懷慎身後,踩在他的本命劍“小滿”上。
她無需禦劍,依舊結劍指于身前來平衡身體,不願去拉他的後衣擺。
之前穿得宗服褲裙破了道口子,大概是爬窗偷書時勾壞的,恰恰好能瞧見她腘窩往上些的大片肌膚。
她就索性換上了小水送得那件雲水藍廣袖流仙裙。
水色的輕紗披帛被風吹得往後揚,衣袖纏纏如煙似幻,如水墨般融進周遭景色裏。
入眼是青山點翠,周身繞着缥缈雲煙,若忽略眼前人是她死對頭這事,當真是人美風景佳。
今日也真是倒黴透頂,一直在對頭面前丢臉。
其實眼前人雖性子不好相處,但長得是真好,先不說那張朗月清風的臉,單說蜂腰削背、如玉風姿,衣袍下應該……
“……”禾意:夠了,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好時候。
她松開結印的手,掐一把臉,真是瘋了!就是天下好兒郎都死光了,也不能對李懷慎想入非非。
禾意嘀咕出聲:“這個時間就該去隔壁禦獸宗看毛茸茸,挑一只小……”
劍身忽的一晃,禾意人慣性往後仰,腳下不穩,手自然朝前抓去,“小貓咪”幾字也吞回腹中。
“站穩,加速了。”
李懷慎馬後炮的提醒悠悠傳來。
禾意牢牢拽着他衣擺,怒吼:“你怎麽不等我掉下去再出聲!”
“哦,動太快了嗎?”
劍身又一頓,禾意身子朝前,腦袋撞在李懷慎脊背上不說,還将他整個抱住了。
兩人的衣衫相疊,顏色相近,一時不分你我。
“……”禾意:“李懷慎,你耍我呢?”
她剛要松手,劍身重新加速,比方才更甚。
李懷慎:“沒有,小滿耍性子,我控制不住。”
他控制不住?騙鬼啊?
他控制不住想耍她的心吧?
禾意竟一時恍惚不知他喊的“小滿”,是在說誰。
風呼呼在耳邊疾馳,松手是不敢的,這速度,跌下去定會粉身碎骨,她可不信師兄會撈人。
抱着師兄的細腰,摸到他寬袍下緊實的腰腹,好像有八塊?禾意悶悶不樂,摸死對頭的腹肌算幾個意思?
有豆腐吃,不吃白不吃,吃虧的是師兄,她這般安慰自己。
禦劍飛行半天,周圍的景色仍舊是一望無際的翠綠,禾意終于發覺不對勁,問:“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是嗎?”李懷慎面不改色,“我沒覺得。”
禾意左右四顧,從玉清宗進城根本不需要這久。
何況劍速還這麽快。
那他這般行事……
禾意沉默半晌,語出驚人:“你是路癡?”
李懷慎:“……”
禾意當他是默認,彎起眼,笑得合不攏嘴,有一種丢得臉全撿回來的暢快感。
她雙手搭在他腰間,從後探出腦袋,得意且殷勤地給他指路。
“錯了錯了,左拐左拐……欸,你左右不分?拐早了……”
正午出的玉清宗,等進風雲城,紅鳳般的晚霞已爬上山頭。
李懷慎勾着唇角悠悠開口:“有沒有可能我……嗯……不是路癡?”
禾意稍稍琢磨了下話中之意,不是路癡,那就是故意帶着她多轉幾圈,好吓唬她?
禦劍飛得這麽高,這麽快,她腿肚子都打顫了。
禾意用力掐了一把他的後腰,“李懷慎,你小人行徑!”
“……”李懷慎疼得吸氣。
劍剛在天機閣門口停下,禾意就松開他,跳下劍,來不及理一理被風吹亂的發髻,提起裙擺,帶着發軟的腿,一溜煙跑進天機閣,離李懷慎要多遠有多遠。
李懷慎收掉劍,跟在她身後進門,臉上瞧不出什麽表情,長腿一邁,步子大且輕快。
明明是禾意先進來,二人卻幾乎是同時站在大廳的榜欄前。
挂着各類懸賞告示的榜欄足有三層樓高,甲等自然在最高處。
周邊人群攢動,來這接活的賞金獵人、閑散修士不少,但大多是選乙等以下的。
最上頭的甲等榜數量稀少,平日裏摘得人也不多,賞金越高,越危險的道理各人都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