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滾燙的呼吸落在她眉宇間
李懷慎的臉止在禾意頭頂一寸地方,滾燙的呼吸落在她眉宇間,将她的面皮也燒燙了。
禾意臉紅如蜜桃,緊張地咽了口吐沫。
李懷慎輕笑道:“你口水沒擦乾淨。”
禾意:^?
她心虛地抹了抹嘴角,“你、你來乾嘛?”
李懷慎眉梢微挑:“我路過,是你自己剛剛在喊我。”
“你聽錯了。”禾意下意識否認,就算是夢中驚懼之下确實喊了他,她也絕不承認。
掐過一個淨身決,推開李懷慎,掩飾性地往外走,“別堵門,揭榜去。”
重新站在天機閣榜欄前,望着依舊空蕩蕩的甲等榜,禾意撓撓頭,“今日沒有富紳遇上困難嗎?”
連乙等榜都這般少。
李懷慎在她身側,淡然開口:“乙等榜全揭不就好了?”
這話聽在禾意耳中,猶如下戰書,這是要比誰手快?
“小師兄,我定能贏你。”
禾意飛身而起,揭下一張乙等榜,正要伸手揭另外幾張,眼前晃過一道白影,定睛再看,榜欄上剩餘的乙等及丙等統統不見蹤影。
李懷慎甩了甩手中十幾張榜,“師妹确定沒有我,僅憑剩下的丁等就能贏?”
禾意的眼睛從青杏瞪成了葡萄,這世間怎麽會有如此卑鄙之人。
她落回地面,手裏扯着唯一的一張乙等榜,垂下頭癟起嘴,單薄的肩膀一抖一抖。
美人落淚,真真是我見猶憐。
饒是旁人都有些瞧不下眼,有個好心的男修士走上前,想将手裏的榜給她。
還未近身就叫這漂亮姑娘身側的少年郎出手攔下,少年冷眼盯着他,眼裏寫着五個字——“別多管閑事”。
對方雖是少年,修為卻顯然高于他,修士被盯得額頭冒汗,這少年怎麽這樣?自己不哄人,還不準旁人哄?
如此霸道的悶葫蘆!詛咒他孤獨一生!
修士腳步一拐,朝天機閣大門處爾康手喊道:“你們等等我——”
等無中生“友”的修士一走,李懷慎說道:“我對聖位并無興趣,小師妹可以與我一……”
“與你一戰到底!對吧?”
禾意擡起頭,眼裏迸出光,自從知道摘得聖位能漲月錢,還有新衣裳後,她更勢在必得。
“嘴上說沒興趣,背地裏不知又要如何下黑手,我若拿不到聖位,小師兄也別想做,我們走着瞧!”
“……”
沉默寡言的李懷慎,第無數次失去語言能力。
她剛剛不是在哭?而是激動不已?
禾意鬥志昂揚:“我們打個賭如何,若是我能贏了你……”
“……”李懷慎揚眉:“贏了我怎樣?”
“就、你就給我……”禾意略一思索,“當一年的奴隸、走狗,我說東你不得往西。”
李懷慎:“……”
禾意:“賭不賭?”
李懷慎眼底藏笑:“禾小滿,你幾歲?”
禾意一愣,不理他的嘲諷,冷下臉,“不準你這麽喊我。”
“小滿”這個名字,是禾意在山下做乞兒時,一位女菩薩取的。
那時她還未進玉清宗。
某個夏日的夜裏,已有好幾日不曾下雨。
又餓又渴的小禾意,無頭鬼似的在街上游蕩,細如麻繩的小手無力地垂在身前。
趿拉着破鞋,走一步晃半天。
實在餓得走不動時,她一屁股坐倒在一戶人家的門前,門檐上懸挂的紅燈籠晃啊晃啊,好似兩個紅豔豔的大石榴。
她緩緩擡手,想摘多汁的石榴。
“吱呀”一聲,朱漆大門在她身後打開。
“啪嗒”潑出來一盆涼水,全數澆在了小禾意身上,她張開乾涸起皮的嘴唇,舔了舔。
“是甜的。”
她灰撲撲的小臉上揚起笑。
出來倒水洗地的婆子瞧見她,唬了一跳,正要厲聲趕人,瞧見她的模樣,又聽到她自言自語,心生不忍,嘆口氣輕聲說道:“小孩快讓開,我家夫人和小公子要出來了,一會撞見不好看,晚些時候,我給你拿饅頭吃。”
小禾意聽見有饅頭,撐着力氣爬起身,起得太猛,眼前一黑,重又往旁邊栽去,她顧不得磨破皮的手心,挪爬着往旁邊靠,生怕讓晚了,吃不到饅頭。
到底是晚了一步,這戶人家的夫人已跨出門來。
夫人生得極美,如山巅之雪。
叫小小的禾意一時看呆了去,不自覺呢喃:“是菩薩。”
夫人還拉着個比她大一些的男孩,戴一頂遮住耳朵的薄紗虎頭帽,夏風一吹,吹落了帽子。
本就呆愣的小禾意這下更是張大了嘴,男孩竟生着一對圓茸茸貓耳朵。
禾意擡起黑乎乎的小手揉揉眼,再看時,虎頭帽已重新戴在男孩頭上,遮去大半的臉。
夫人見了她,也是愣神須臾。
婆子正要上前拉扯禾意,夫人出聲制止。
夫人走至禾意身前,伸指點在她眉心,銀白光暈自禾意額前散出,仿若清泉淌過她全身筋脈,舒緩了她乾渴的燥意。
良久,夫人問道:“你叫什麽?”
小禾意搖搖頭,局促地攥緊了衣擺的破布縷,她沒有名字。
“相逢即是緣,你有仙根,我給你取個小名,今日正巧是小滿日,你就叫小滿可好?”
夫人笑了笑,如春風拂面,瞬間解了小禾意的不安,她猶在驚喜中,不及回話,夫人身邊的小公子先笑說:“小滿勝萬全,阿娘,般般喜歡小滿。”
他的笑聲穿透夏夜空曠的街頭,一聲聲撞進小禾意的心頭,生出歡喜。
她點點頭,像往日得賞時那般,彎腰鞠躬,輕喊了聲,“多謝女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