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慎的夜視能力極好,能清楚瞧見她眼裏蓄上的點點淚光,她怎麽那麽愛哭,打小就是個哭包。
她說話音調乾嘛打轉,在撒嬌嗎?
她握着他手腕的掌心,好熱,好似能融化世間最堅硬的寒冰。
天際烏雲撤去,雲開見月明。
他說:“可我的手好像不聽使喚。”
禾意兩只手齊齊發力,牢牢抓着他,“李懷慎,控制住!”
李懷慎看似努力的自搏一番,遺憾道:“不行,看來只能麻煩小師妹這般拉着……鉗制着我。”
他的掌心也繞着極淡的黑氣,禾意越發認定就是這魔氣在侵擾他的心性,好好的将個光明少年荼毒成了魔尊。
若非他秉性純良,估計早如趙達釋般被魔氣侵心。
可即使這般,預言書裏的李不真最後還是因衆叛親離黑化,也許,只要有一人不放棄他,拉他出泥潭……
禾意的鼻子又開始發酸,聲音帶上哭腔,“好,我拉着你。”
當然是因為怕他黑化後,連帶害死她才想哭的,才不是為了別的。
她慢慢将他執劍的手往下摁,“也求你不要屈服。”
李懷慎任她動作,卻并不收回本命劍,也沒有接話,只說:“心頭怒火卻是難消,不願這般輕饒他。”
他忽地擡腿,一腳将趙達釋踹進千機墳,“此人心性太差,千機墳正适合他歷練修心。”
“欸?”禾意剛要張口,他另一手舉到她面前,漫不經心道:“師妹放心,我取了他的玉牌。”
禾意瞧着他勾在指尖的玉牌吊繩,囑咐道:“那你小心些,別掉地上碎了,提前叫他出來。”
姓趙的先是嘲諷她是小醜、孤兒,又兩次三番欲謀害她,是該不能太便宜他。
李懷慎輕笑,“放心,他出不來,只要師妹牽牢我的手。”
禾意了然,若是她不摁着他,一個控制不住,他可能就把玉牌擊碎,又提劍砍人了。
“走吧走吧,趕緊離開秘境。”
她只顧将他往前拽,想快點離開這處,都未發現握于他掌心的本命劍不知何時消失了,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他的手反客為主牽住了她。
二人相攜而行,月華如水,照得四周水木明色。
來時陰森恐怖的路,這會兒不再可怕,禾意小腦瓜轉得快,将此歸功于是因為他在身側。
別誤會,她的意思是,她尋到了他。
額,她的意思是,沒有橫生枝節,解決了心頭大患,心情大悅,所以才瞧景色都順眼幾分。
算了,解釋不清楚。
禾意垂頭瞄了眼相牽的手,繞在他腕間的黑氣已然無蹤,她一用力收回自己的手,嫌棄地在他衣上揩了兩下,負到身後,“你別忘了離島前捏碎他的玉牌,将他放出來。”
“好。”李懷慎嘴上應着,卻稍稍落後一步,手往旁側的樹枝上一撩,将趙達釋的玉牌挂在了上頭,隐進枝葉間。
見禾意側頭看來,袖子一揮攬住她的肩,“走路瞧前面。”
禾意用力打掉他的手,“誰與你勾肩搭背。”
“……”李懷慎默默垂手。
禾意還試圖與他打商量,“還有,你不要老是這麽粗魯的碰我。”
比如把她當麻袋扛,比如要夾碎她的手指,就不能溫柔點,她義正辭嚴地冷哼:“別人會誤以為我們關系很好。”
李懷慎抿唇不應,只是垂下的手輕握成了拳。
周遭阒然,山河失意。
只餘二人細碎的腳步聲。
良久,寂靜中響起一聲極輕的致意,帶着點難以啓齒:“李懷慎,謝謝你救了我。”
李懷慎接話倒快,“不客氣,喊幾聲好哥哥就行。”
“……?”
禾意一時無語,道謝氛圍煙消雲散。
這人真是不讨點便宜,就渾身不自在,她沒好氣道:“若不是來尋你,我丁點事都不會有!”
李懷慎莞爾:“那我謝謝你。”
?禾意一愣,摸不準他的意思,“謝我什麽?”
李懷慎煞有介事地回道:“謝你方才大喊了我的名字。”
“……”禾意怒吼:“你在陰陽什麽!”
“沒有,若不是你喊我,我會困在夢裏。”李懷慎忽而失笑,自嘲般說:“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一句話就叫禾意氣焰全無,恍然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真的在同她道謝?
他也會好好說話?而不是張口就擠兌人。
都讓她飄飄然起來,理所當然以為他說的是千機墳,也忘記思考一個雖排名第九,計時卻只有兩個時辰,計數半回的人,怎麽會再被困住。
禾意嫣然,“知曉我的好了?你早聽我的別亂跑,哪會有事,你說你為什麽要再進來。”
“因為你。”李懷慎語氣認真。
禾意眨巴兩下眼睛,因為她拔得頭籌,他就不甘心了?要進來刷新記錄證明自己?足見其好勝心。
她一撇頭,“那你以後自己再偷偷來不行啊。”
盡給她尋麻煩。
“必須今天。”他說。
“為何?”
“今日十四。”
鬼月十四,好像确實是個重要日子,亦是個糟糕日子。
反正禾意不喜歡,也不想記得。
她不接話,李懷慎卻道:“我有東西要給你。”
作者有話說:
羁絆花的獲取方式:
進入千機墳通關後,有概率刷出羁絆花幼體,若沒有刷出,則需要不斷進入千機墳,直至刷出(但只要成功出來過,再進去就會簡單很多)。
刷出後,想摘得羁絆花,就會進入新的幻境,此幻境是以千機墳裏圓滿的那段人生來造夢,若能識破假象出來,則摘得羁絆花,若被困其間出不來,則死。(所以摘羁絆花的難度要比千機墳更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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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們猜得沒錯,師兄就是去摘花了,而且花了很久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