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不經意落到一人屋前,他颀長的剪影捕住了她的眼睛。
逗留數秒後禾意忙又轉開,瘋了真是,李懷慎有什麽好看的。
她捏捏臉醒神,轉身回屋,恰好就瞥見窗沿上放着一株用琉璃盞種植的小苗。
羁絆花?
誰給她的?
答案似乎顯而易見,禾意記得柳師兄刷出了花,那他剛才的害羞也頃刻有了理由。
禾意明知這禮不能收,私心卻還是對羁絆花好奇,出于一個從未被人傾慕過的少女的小小虛榮心,她湊上前,小心翼翼拿指尖去觸小苗的葉子。
只是看看不要錢吧?
還未碰到,也就瞬間的功夫,眼前爆出一道旖旎絢爛的光,等光芒散去,小苗已長成一棵小樹模樣。
“搖、搖錢樹?”禾意訝然。
都知羁絆花會按其主心意來長,別人的是花啊蓮啊的,這顯得她很俗啊。
問題是搖錢樹上只有顆顆金色小球,沒有靈石,這和上了鎖的聚寶盆也沒區別,只能眼巴巴看着。
她記得送花之人要和她心意相通,才會開花是吧?那為什麽這盆羁絆花是結果的?按理該只有葉子才是。
莫非她對柳師兄心動而不自知?
禾意用力搖搖頭,這太可怕了,她忐忑捧起花回到屋裏,随手置于桌案。
羁絆花既已被激活,就認了主,再還回去毫無意義,只能想法子還點其他東西作為回禮。
到時柳師兄瞧見沒有開花的羁絆花,也就知曉她無意于他,希望他能知難而退,省得雙方尴尬。
因今日是偶數日,般般會來,禾意洗漱後就在桌前坐着等,時不時瞧一眼窗口,不知道是在等貍奴還是等他承諾的東西。
一直等到半夜,卻仍舊未見貓影,百無聊賴到搓完了一百顆藥丸,桌上燭燈漸暗,她昏昏沉沉支頭睡去。
……
月色蒼涼,東方将白。
窗外吹進一陣帶着清晨寒露的涼風,禾意一哆嗦,驚醒過來,揉揉眼四顧,光線灰蒙,桌上燭火燃盡,冒着幽幽餘煙。
屋中靜悄悄的,什麽也沒有多出來。
般般沒有來,東西也未見着。
禾意更用力地揉起眼睛,直将雙眼都揉紅了。
猶記十四歲的生辰夜,表白被他拒絕已夠慘烈。
明知歧途,重蹈覆轍。
又刮來一陣能凍死人的晨風,禾意起身“砰”地關上窗戶,吸着鼻子,輕罵一句:“李懷慎,我再信你就是小狗!”
她幾乎一宿未睡,卻再無睡意,乾脆收拾東西準備早些上飛舟等着回宗門。
案上的羁絆花還是老模樣,金色小球墜在枝頭。
如果真是金子,是不是摘下來也能用?她用指尖掐了一下,金球立即碎成粉末,金粉落了一桌。
禾意大失所望,順手給施了個保護罩後扔進芥子袋裏。
之後她便出了門去。
一直等飛舟在玉清宗的主峰安全降落,她才再見到李懷慎,令人驚喜的是他頭頂的黑化值竟降到了二十。
所以是因為預言書中黑化的重要節點:仙門大比,在她兢兢業業的操作下沒有應驗,所以才降的?
她呆呆地望着他,咧嘴發笑,突然沒那麽惱昨夜他失約的事了,能活着比什麽都好。
他面無表情從她身側經過,一點視線都沒給。
禾意熟稔地拉住他,主動套近乎,“師兄,你說話不算數,般般今夜得賠給我。”
李懷慎終于賞了她一個眼神,卻是落在她扯着他袖擺的手上,他靜默一瞬,抽回自己的衣擺,冷淡回道:“他以後都不會再去。”
禾意感受到了他的疏離,讓她有那麽點不真實,一時怔愣不知動作,眼見他越走越遠。
在浮世島的短短幾日,他們似乎親近了許多,可眼下這般其實才是他的常态,冷情冷性、反複無常,是她被黑化值亂了心,才會誤以為他也會需要關心,想去做拉他的那人。
或許他先前所有細微的轉變,靈桃、相救,都只是為了給昨夜捉弄她做鋪墊,先揚後抑嗎?真是好笑,難道她會在意嗎?
就算在意,也只是宿敵間刻在骨子裏的關注而已。
可惡,這一把,居然輸了。
下山歷練前她都不要再管他了!
禾意眨眨眼,仰頭望天,天很高,很空,不好看。
作者有話說:
李懷慎:小醜竟是我自己?
沒關系的小醜,你馬上又會貼上去,撒嬌賣萌求着師妹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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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侶問卷】
問:禾修士,為什麽你完全看不出你師兄喜歡你?
禾意:“你要是被他送的炸藥制作手冊謀害過,你也不會想到他能喜歡你。”
李懷慎:“當時桌上兩本手冊,我讓你拿左邊的,你怕我算計你,非拿右邊的。”
禾意:“……”
問:“左右有什麽區別嗎?”
李懷慎:“左邊是正經的制作手冊,右邊是我畫的爆破符合集,我那時剛學符箓,所以畫的還不是很穩定。”
禾意:“o(╥﹏╥)o你騙人,你不是劍修嗎?”
李懷慎:“你們往前翻翻,第十四章,玄雲宗左長老說過,他算我半個師父,左長老和上官宗主都是法修。”
禾意:“那也是你故意把兩個冊子放在一起!”
李懷慎攤手:“大家也看到了,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師妹讨厭我,我做什麽都是錯的。”
禾意:“……大家別聽他胡說。”
李懷慎笑:“但是師妹最後歪打正着研發出了霹靂彈,很厲害。”
問:“哇,禾修士可以給大家說說怎麽做的嗎?”
禾意撓頭:“就是把爆破符塞進丹藥裏……并不稀奇。”
問:“那這些霹靂彈都去哪了?怎麽沒在這次的交流會上見到?”
李懷慎:“嗯……都用來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