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吾妻小滿
崔吉瞧着自己的兩個徒兒, 思量片刻，他喊住要溜走的禾意：“你別走，一起跪下聽訓。”
禾意：？？？
她剛剛是初聞李懷慎受訓誡, 想到預言本裏的劇情, 一時慌了神。
生死關頭, 自然不顧一切，眼下那是手疼眼花，早沒了反抗力氣，她挪到李懷慎身側，拉過他鋪開在地板上的衣擺，卷起來墊于膝下才慢騰騰跪好。
她應該不挨戒鞭吧？
“現在知道慫了？”
李懷慎冷着臉拉過她的手，十指相扣, 不容反抗地朝她輸送靈力，“還你丹藥的人情。”
禾意抽了抽手, 除了擠壓到傷口疼得龇牙咧嘴外, 別無其他好處，索性随他去。
二人挨得近，湊在一處竊竊私語, 瞧着親密無間。
崔吉福靈心至，更是篤定這小魔頭也不是全然無心。
他收掉戒鞭, 決定因材施教，含蓄說道：“懷慎啊, 若是因你的莽撞，你的至親有半點差池, 你就真的毫無愧意？”
李懷慎顯然明白了話中之意，手上動作一頓，而後不顧禾意清澈迷茫的眼神, 用力牽緊了。
他忽道：“我知錯了。”
崔吉聞言差點老淚縱橫，語重心長：“你前途光明，不該深陷泥沼，錯了改就是。”
李懷慎點頭：“我不該心慈手軟，該在一開始就直接将人解決……”
？崔吉一口氣沒上來，撫着心口打斷他：“夠了！你知錯就好，後面的話不用說！”
孺子不可教也！
這完犢子玩意兒算什麽救世主，小滿才是全修真界的希望。
崔吉多看李懷慎一眼，都怕自己忍不住将他打死算數，趕緊道：“小滿，扶你師兄回去休息，這幾日寸步不離好生看着。”
禾意其他的都沒往心裏去，就這話接收極快，生怕師父反悔，趕緊去扶李懷慎。
卻不知他又鬧什麽少爺脾氣，要自己撐着起身，說道：“別碰我。”
禾意晃了晃二人相牽的手，“那少爺您倒是把手松開啊？你這手是沒知覺了嗎？”
“……”
李懷慎一個趔趄，面不改色道：“是，手腳都麻了。”
禾意忙騰出空手去攙他，他比她高一個頭，這麽大只倚過來，她一時沒承住，腳步踉跄幾下，才穩住身。
他倒好，嘴上說不要碰他，卻将整個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出了執法堂，遇見等在外頭的柳松明，禾意忙道：“柳師兄，快來搭把手。”
柳松明才往前跨一步，對上李懷慎似笑非笑的眼神，當即定在原地，謊稱：“我突然記起我還有事。”
随即轉身跑了。
禾意只得一人将少爺攙回苦楝峰，他們的院子，他的房中。
她扶他在八仙桌前的圓凳坐下，正要轉身走人，餘光瞥見他脊背上道道血腥鞭痕，皮肉翻卷，夾着碎衣料。
反觀她的手，傷口愈合，恢複如舊。
腳生出了自己的意識，嘴也變得不聽話，她含糊出聲，“我給你後背上藥。”
李懷慎拒絕的話來回在喉間幾番輾轉，最終坦然接受。
禾意瞧見他糾結的眉目，沒好氣瞪他一眼，“碰你一下能少塊肉？”
他還總是碰她呢，還這麽這麽粗魯。
宿敵果然就是碰一下都嫌惡，那她怎麽能放過這種好機會。
自浮世島回來，她已經不悅許久，如今快樂之法就擺在眼前，自是顧不得惹怒這位高嶺之花，會不會漲黑化值的事了。
禾意上前環住李懷慎的腰，利落解下他的腰帶，又将他的衣服裏外一起，迅速往下一扒拉。
看着他因後背的傷口被黏連的衣料拉扯，而皺起的眉心，又因被她輕薄而氣竭漲紅的臉，她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張揚笑道：“就碰你，就碰你。”
李懷慎喉頭滾動了兩下，唇縫繃得筆直。
衣料絲滑，順着他垂着的手臂褪至腰際，還在往下，寬肩窄腰，風光漸盛。
吸引了禾意的注意，視線跟着往下，她的嘴角也漸漸抿緊……
室內一時靜谧無聲。
李懷慎将滑落下去的衣衫往上一提，蓋在腿間，他悄然隐去眼尾帶着的狡黠，“愣着乾嘛？上藥。”
禾意拍拍臉，一下清醒，“你不生氣？”
李懷慎：“有免費勞動力還生氣，也太不知好歹。”
禾意：“？”
這說得是人話嗎？
少爺使喚人的本事真是一流，少爺是不是又在笑。
她取出藥水，用棉團沾了，一下下按在他背上，下手故意沒輕沒重的，看他還能不能笑出來。
李懷慎擰着眉，握拳的手蜷在唇邊，時不時輕咳兩聲。
咳嗽聲吵得禾意心煩意亂，手上動作漸漸放緩，她刻意不仔細去瞧這些猙獰的傷口，反想起了他被鞭笞的原因。
“你是忘了，還是本就沒想放趙達釋出來？”
“忘了。”李懷慎答得很快。
禾意又不笨，問：“為什麽？”
為什麽忘？還是為什麽非殺他？問得顯然是後者。
李懷慎苦笑，扯到嘴角開裂的傷口，“宿敵只有她的對手能動。”
禾意忽而就惱了，不明所以的。
她将所有傷口一個不落塗完，東西重重往桌上一丢，不想再理他。
可剛轉身，手腕被人拉住。
李懷慎的手燙得像火爐，他的臉從剛才泛起紅暈後就再未消退過。
他的眼睛卻澄澈如水，觀之如鏡，映着她的身影。
他說：“你讨厭我，那就讨厭到底，不要半途而廢，也不要去讨厭別人，好不好？”
禾意的無名火消散在他的眼眸中，手背在他額前一貼，“李懷慎，你在發燒，都開始說胡話了。”
“難怪小師妹有兩個腦袋，我還以為你變異了。”他又笑了笑，而後腦袋一沉，靠倒在她懷裏。
“……”
禾意第無數次想口吐芬芳，真想将這人丢在這裏，發燒發死一了百了，也免得她整日跟着擔驚受怕。
“變異了你還敢靠過來！”
變異了，你竟沒拿劍砍我……
果然他骨子裏是個正直好少年。
她之所以因他殺人惱怒，也許只是怒其不争，枉費了她救贖他的心意；又也許怕他魔氣攻心，黑化後牽連她；
還是其他的什麽，她也想不明白了。
作為根正苗紅的仙門弟子，禾意終是道德感太高，沒有将人丢下不管。
她費了大力，連拖帶拽将李懷慎扶到床上趴好，又替他尋出乾淨的衣衫來置換。
在醫者眼裏，病患都一個樣。
李懷慎除外……
他的身材實在太好，肩背緊實，腰線流暢，雙腿矯健修長，禾意沒忍住，趁着給他換衣的間隙，紅着臉瞄了好幾眼。
反正睡都睡過了，就當是給她的診費。
一切收拾妥當，禾意也累出一身細汗，坐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甫一入口，她就驚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