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難道也是
禾意飛快抽出枕下手帕, 左右翻看,是她的沒錯,角落裏的白蘭花是她親手繡的。
手帕乾乾淨淨, 沒什麽變化, 除了瞧着有些皺, 像是被人捏在手裏,團過無數次。
她猶疑地望向李懷慎,後者目光坦然地與她對視,他臉上帶有不正常的病态紅暈,幾縷散碎發絲垂在鬓邊。
衣服是她換的,穿得也就不甚整齊,領口松松散散, 瞧着便不似往日般孤高難及,多了幾分脆弱。
禾意盯他許久, 即使是這副菩薩沾紅塵的模樣, 也終是沒法認為他會私藏她的貼身之物,遂冷哼着得出結論:“定是般般那只小貍奴偷的。”
李懷慎點頭認同:“是他。”
他背在身後不自覺抓緊被褥的手,緩緩松了勁, 又微皺起眉說:“小貍奴的事怎麽能說偷?”
禾意将絹帕塞回芥子袋裏,叉腰質問:“那不然是什麽?你作為主人沒管好也有責任, 你得賠禮……”
“他喜歡你。”李懷慎道。
“嗯?”禾意恍惚了一下,才揚着頭冷哼:“行, 瞧在般般面上,我便不與你計較, 但你之前答應的得作數。”
說完她撇下他,輕車熟路去順走了屋裏的美人鏡、紫毫筆,最後一手抱着搖扇車, 一手舉着茶盞,樂不可支,笑意直達眼底,藏也藏不住。
“你是來我這進貨了?”李懷慎默默看着,輕彎起眉眼,“如此熟練,踩過點?”
禾意自是不會承認,只說:“既已藥到病除,我就不叨擾了。”
她抱了滿懷,艱難地要去開門,準備将收獲運回隔壁,仍不忘提醒,“十萬靈石別忘了給我。”
“小師妹。”李懷慎喊住她。
禾意加緊用腳尖去推門,“你自己應下的,反悔也晚了!”
李懷慎輕笑:“我是想提醒你可以一趟趟搬。”
禾意終于回身,“你說你願意給我般般?”
“……”李懷慎:“你沒耳背,我也不傻。”
“嘁——”禾意撇撇嘴,“沒勁。”
屋門打開,她一腳跨了出去。
李懷慎快速說道:“我可以給你機械般般,得等我做完後。”
禾意果然停步,卻未轉身,“什麽條件?”
李懷慎:“你需得日夜照顧我,直到我痊愈。”
禾意還是沒動,保持着一腳在外,一腳在裏的姿勢,腦中快速計算着此事值不值當。
天色已暗,月色如洗。
若是現在不走,就得留下來替他值夜,少爺有多難伺候,她一清二楚。
身後傳來李懷慎一連串虛弱的咳嗽聲。
她抿抿唇:“再加十萬靈石。”
他回:“二十萬。”
她笑:“機械般般保修嗎?我沒錢維修。”
他道:“永久質保。”
禾意仰頭,夜空一覽無餘,月亮不圓,星星不亮,但很美。
“你等我把東西放回去,馬上就來。”
她一溜煙跑回隔壁屋裏,将進來的貨随意堆在桌上,捂住“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輕聲唾棄:“瞧你這點出息,這麽點寶貝就将你收買了。”
可那是二十萬靈石啊!還有她垂涎萬分、奇貨可居的機械般般,這換誰,誰不心動?
她實在是太興奮了,估摸着得一宿難眠,哪怕李懷慎不安好心,這活她都得接,相鬥多年,還會怕他不成?
禾意的臉上快笑成了一朵花,她妙手回春,二十萬不出兩天就能到手,她最多與他同住兩晚。
安撫下激動的心,稍作收拾,走馬上任。
剛進屋,李懷慎就遣她倒茶,禾意瞧着空空如也的八仙桌,原本的茶盞現如今換了地,去了她屋裏,她說:“要不你忍忍?不喝也死不了嘛。”
李懷慎發出一聲冷笑:“你這态度,薪資有待考量。”
禾意嘿嘿笑,換了副嘴臉:“我給您去拿還不成嗎?”
她決定把自己原先那套普通茶具賞給他,還沒出門,被李懷慎叫住:“外屋楠木櫃裏有套新的。”
不愧是闊少,禾意利落轉身,去開櫃取茶盞,櫃子裏東西很多,卻擺放整齊,一眼就瞧見最外側的一套白瓷茶盞。
她剛要拿出來,身後李懷慎忽出聲,“等等!”
“怎麽了?”禾意回頭,手中已然拿着茶盞,還順手關上了櫃門,掩去了茶盞所在位置後頭,那一對五彩的小泥人,以及下頭壓着的一張納貓契。
李懷慎面上閃過一瞬的不自在,以拳掩口,輕咳兩聲:“你下次別亂動我的東西。”
“不是你讓我來取的?”禾意迷茫過後,回過味來,他是在找茬。
有傷在身還這麽敬業,這麽快就進入了敵對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