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罵道:“有病!少爺病!”
醫患關系就是這麽變差的。
李懷慎被罵了也無甚反應,嘴角還噙着淺淡笑意。
禾意覺得,他就是燒糊塗了。
将茶盞用清水沖洗後,禾意又去小廚房燒了一壺熱水,可真別說,同在一個院中,他的屋子與她的屋子,格局沒太大區別,但內設天差地別。
心中實在好奇,拎着銀壺出來時,她問道:“你到底是哪家少爺?”
鳯梧、龍乾兩界,有名有姓的修仙世家就這麽幾個,須家自是不用說,幾百年歷史的赤陽宗就是他家所創,原本該繼任宗主的是須盡他母親——須如是,後來不知出何變故,變由弟弟須英才上位。
禾意思來想去,不記得有姓李的世家,莫非是凡間某巨富商賈,父母皆是麻瓜,唯獨兒子基因突變、天賦異禀,特送來修真界。
她又問:“你家是不是超有錢?”
李懷慎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你又看上我屋中何物了?”
“看上你就給我嗎?”
禾意将銀壺中的熱水灌到茶罐中,開水進去,再從茶罐倒入杯盞時,騰騰熱煙已少了幾縷。
她先試了試水溫,正好入口,雖不如她之前喝得清涼,卻更合适病人。
正要給生活不能自理的“殘疾”少爺端過去,眼尾一瞥,瞧見他乾裂的嘴唇,毫無血色,血痂成了上頭唯一的朱彩。
于是又心不甘情不願地往溫水裏加了勺特制蜂蜜。
她這是憐憫他,不是憐惜他,二者有本質區別。
禾意将水遞給他,“喝吧少爺。”
李懷慎接過杯盞,抿了一口,神色微怔,而後唇角漾起一個極淺的笑,沒話找話:“為什麽最近總是喊我少爺?”
“額……”禾意撓頭。
她總不能說因為魔尊是要命的大老爺,所以未來魔尊就是還沒長大的小少爺。
也不能說,是因為他一身少爺病,自戀又傲慢。
只好回道:“按你的家世,不就是少爺嗎?”
聞言李懷慎壓下眼底恹色,淡淡說道:“你這麽急不可待查我戶籍,是想做少夫人?好名正言順繼承我屋裏的東西?”
禾意:“?”
她悔不當初,就不該浪費那點蜂蜜。
“甜水還堵不上你的嘴,不想喝還我!”
她撲上去搶他手中杯盞,李懷慎忙将剩餘的蜂蜜水全倒進嘴裏,“喝完了。”
“那就吐出來!”
兩相搶奪間,不知怎麽就滾在了一處,他擒着她的手腕,将她壓制在身下,二人臉對臉近得呼吸可聞。
禾意一時沒反應過來,好死不死地微仰起臉,舔掉了他嘴角蹭上的蜜水,眼見着李懷慎瞪大了眼,與她怒目而視,她便知自己完了。
外間無火自燃的燭燈,照亮他頭頂的數值,從三十,一路随着他不可冒犯的怒火,蹭蹭往上漲到三十五。
禾意受了驚吓,原本白皙的臉被屋中燭燈映成緋色,她從他懷裏掙出來,“你自己湊上來的。”
李懷慎不緊不慢坐起身,輕舔了下唇,“難道也是我讓你舔我的?”
“我、我那只是為了拿回我的蜂蜜。”禾意語無倫次的辯解,背轉身去不想面對自己的失誤,光明正大舔宿敵這太過可恥。
“哦?”李懷慎拾起落在枕邊的杯盞,瞄見底部未化完的蜂蜜,用指尖輕輕一剮,塗于唇畔,“那照你這麽說,你行為正直,反是我小人之心?”
“你知道就好。”禾意垂頭玩手指,嘴比石頭硬。
李懷慎循循善誘:“所以若是我嘴邊還有殘留蜂蜜,你也會不帶私情的汲走?”
禾意微微蹙額,趕鴨子上架,不得不回:“那是自然,難道我還會是故意輕薄你嗎?”
“我不信,”李懷慎拉住她的手臂,往回一帶,“你怎麽證明?”
禾意被拉了個措手不及,腳下不穩,正巧跌在他腳邊,跪坐于腳踏上,他彎腰垂頭,與她對視。
他的眼裏蕩起一汪淺水,似湛藍大海,讓人沉進去,迷失其間,忘記了陸地,甘作他的游魚。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着蠱惑:“眼下蜂蜜也沒了,還不是你說什麽是什麽?”
那抹藍恍若錯覺,一晃無蹤,他的眼睛明明烏黑如墨,禾意的視線緩緩下移,他的唇畔沾着晶瑩蜜水。
“誰說沒有?”她爬起身,伸手箍住他的下巴,反呈居高臨下之态,“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你自己嘗嘗是不是甜的。”
她彎腰低頭,吻了上去。
合歡手劄裏有教學,接吻時需得全神貫注,其餘的随機應變。
禾意不記得她是怎麽吻的,只覺體驗比前兩回好了很多,他沒使勁咬她,相反極盡溫柔,像是怕驚走懵懂的初生蝴蝶。
他也不作反抗,還将她抱到了他的腿上。
作者有話說:
李懷慎:我知道用惑術很卑劣,但那又怎樣?別管什麽勞什子黑化值好感度的,感情是靠自己争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