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魚水相歡,
魚水相歡, 唇齒生香。
情動萬分時,禾意被他逐漸升高的體溫驚醒,“你、你……我……”
她怎麽會做出這麽荒唐的事, 在沒有任何攻略前提的情況下, 親吻李懷慎?!
李懷慎雙眼濕漉漉的, 帶着水汽,“嘗過了,是甜的。”
“你瘋了,我也瘋了。”
禾意晃晃腦袋,慌張想起身,他卻箍緊她的腰,不讓走, 還說:“沒嘗夠。”
禾意:“?”
他們一定是都中邪了!
她盯着他雙頰間浮上的桃緋,探手在他額前, 高燒未退, 她略感可惜地輕嘆口氣,也不一定是中邪,也可能是燒糊塗了。
“少爺你是發燒, 不是發騷。”
眼神卻又忍不住往他紅潤的唇上掃,美色當前, 不吃豈不是暴殄天物,這時候不趁人之危都對不起宿敵名號。
頭腦發昏, 又不清晰起來,她緩緩朝他靠近。
“咦?你唇上的傷, 好了。”
禾意湊上前的臉,急急剎住,開玩笑般驚嘆:“我還有療傷的功效?那你得多付醫藥費。”
李懷慎曲指輕輕往唇上一抹, 繼而神色一黯,收起了潋滟眸光,語氣轉冷:“我要休息了。”
禾意:“啊?”
這人怎麽喜怒無常,變臉比翻書還快,就因為她要問他額外收錢?
她盯着他仔細瞧着,想從他的雙眸中探究出原因來,惋惜道:“真的不嘗了嗎?可以不加錢。”
李懷慎圈着她的手臂松了勁,捂住她的眼睛,語氣不算太冷硬,帶着點哄人意味,“師妹去外邊榻上睡,有事我喊你。”
他的手很燙,叫頭腦發昏的禾意清醒過來,重新意識到自己對一個病人做了什麽後,忙從他膝上起身,捂着臉跑去了外間。
她絕對是鬼迷心竅了!在做什麽呢?
這之後,李懷慎再沒消遣過她,約莫是有傷在身,已經昏睡過去,禾意冷靜後又悄悄去瞧過他幾次,隔着十來步距離,他側身背對她躺着,一點聲響也沒有。
他說話時,嫌嘴毒難聽太吵;他安靜了,又怕他再也不響。
明明他話少才是常态,明明她也早已不在乎他,怎麽就會擔憂他?
唯有一個合理解釋:宿敵的羁絆。
禾意墊着腳摸到床邊,手指放在他鼻下,确認有淺淺的呼吸後,才安心回到外間的榻上躺下。
想來是認床,又或是這張檀木美人榻太硬,輾轉翻了幾個來回,腦中還是揮之不去的湛藍海景。
她是那尾迷失在深海的小魚,在不熟悉的領域裏仔仔細細摸索徜徉。
有極輕的腳步聲傳進耳中,好似貓兒收起利爪,踮着腳經過,從窗臺的桌上躍下來時,聲音又很大,像故意為之。
貓兒跳上榻。
“般般?”禾意輕喃。
順手一撈,手感卻不大對,她睜開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打量,般般身上穿着一件襖子,遮住了後背。
殷紅色的小短襖。
她之所以能在黑夜中準确瞧出顏色,因為這是她親手縫制的,背部用金線彎彎扭扭繡着“招財”兩字。
這件小襖她只見般般穿過一次,就是她強行給換上的那次,之後再也沒見過,還以為定然是被李懷慎扔掉了。
禾意親了一口般般的小臉,将它攬進懷裏虛虛摟着。
小貓身上全是小襖帶得濃郁香料味,混着絲絲縷縷的清淺藥味傳進她鼻腔,她輕聲詢問:“你去瞧過你主人了?他睡得可安穩?”
“喵嗚。”般般靈性的小聲叫喚,将腦袋拱進她懷裏,難得願意面對面被她抱着。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海景終于沉澱下去,倦意席卷,一宿安眠。
醒來時,日上三竿。
禾意揉着眼從榻上坐起,滿臉寫着:我是誰?我在哪?
“聖女大人終于醒了?”李懷慎坐在桌前,自斟自飲,帶着甘醇花果香的茶氣彌漫在整個屋室。
禾意頓感口渴,起身趿拉上鞋也坐去桌前,絲毫沒有“護工”該有的覺悟,捧起一只杯盞遞過去,反客為主:“給我倒一杯。”
李懷慎給她杯中斟上茶水,瞧着她如牛飲水般一口灌下,又将杯盞遞過來,雙眼撲閃閃望着他,“還要,倒滿。”
她的雙環髻一邊立着,另一邊耷拉下來垂在耳側,像歪起一只耳朵的安哥拉巨兔,永遠活潑、永遠可愛。
永遠充滿朝氣。
仿佛只要太陽照常升起,她睡過一宿,就萬事無憂,可以迎着光揮舞臂膀,蹦跳着穿梭于青蕪野草間,大喊:“小兔子今天又活過一天啦!”
活着,就是最棒的。
在美人如雲的修真界,她的樣貌不算頂尖,卻耀眼如光。
她就是太陽。
有心人一眼驚鴻,萬丈城池被攻略,荒蕪真心被解救。
至此,昆侖仙甘堕九衢塵。
李懷慎忘了飲茶,探手去摸兔耳朵,尤嫌不夠,起身替她重新梳攏青絲。
這是一個尋常不過的早晨,這也不過是個尋常舉動,就像、就像凡間少年夫妻,晨間起床後會互相為對方绾發。
不是,他的意思是,別家師兄也會為師妹結發,難道柳師弟就不給張最師弟和朱妍師妹梳頭發嗎?
不給嗎?那是柳松明的問題!不是他的問題!!
小師妹沒有反應,只稍稍錯愕後仍繼續喝茶,說明他這個行為絕對沒問題。
禾意此時的內心:李懷慎在發燒,腦子不正常點才正常,只要黑化值還停留在三十五,做什麽都是可以的,別和他計較。
他問她:“小師妹,喝的出是什麽茶嗎?”
這回禾意頓了半晌,搖搖頭。
從前她對于茶道不過粗懂皮毛,就這還得益于她醫修的身份,可她曾在千機墳裏給老錢當過閨女,繼承了他的小茶館。
即使對待茶湯的态度一如過往,心底終究已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