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飲盡杯中茶,入口清甜,回味清涼,帶着蜜桃與白蘭芬芳。
她嘗得出這是吓煞人香的碧螺春,俗名佛動心。
但她絕不會再被李懷慎戲弄,畢竟這又不是在千機墳的幻境裏,眼前人不是她的心上人,她說:“我不想知道,管它什麽茶,解渴就行。”
李懷慎話到嘴邊,終是咽下,繼續手上梳頭發的動作。
禾意拿了那麽多寶貝,多少還是有點自覺,喝過茶,又待他給她梳完頭,準備起來乾活。
“你坐下,我給你瞧瞧背上的傷。”
李懷慎倒也聽話,坐回椅上,主動脫去衣衫。
禾意仔細瞧過後發出不可思議地驚嘆:“傷口完全愈合了。”
想不到兩天都不用,她就能功成身退,小水送得高階靈植竟有如此之高的效用,那真是虧大了,靈石要少了。
她拍拍手準備回屋,“小師兄既然痊愈,神醫我就卸任了。”
李懷慎顧不得挽上衣服,以手支頭虛弱說道:“可我怎麽覺得頭還發暈。”
禾意:“啊?”
手背在他腦門貼了一下,果然滾燙,她不信邪,捧起他的臉用自己的額心去試溫度。
臉對臉,眼對眼。
他的耳垂爬上一層可疑的粉色,慢慢延伸至雙頰,眼眸還算清亮,看似并不以為意,還說:“師妹的丹藥莫不是糊弄我的?那我的那些寶物……”
禾意的好勝心陡然升高,醫修可以被劍修打死,但決不能被質疑醫術。
“你等着,我回屋去拿藥。”
兩屋離得近,也就一步距離,禾意昨夜甚至連房門都忘了鎖。
直接推門進去,一眼望見堆在桌上的寶貝們,這都到手了,決不能還回去!
她先去專放丹藥的寶閣裏取來需要的藥丸,又快速将桌上寶物歸置整齊。
“全世間小滿最好。”
手中的美人鏡遽然響起一聲略顯熟悉的少年音。
不愧是專會誇誇的寶鏡,這情緒價值提供的真是時候。
禾意忍俊不禁,拿起來一瞧,美人鏡又誇道:“小滿最可愛。”
鏡中照出禾意的模樣,她的發髻……是兩坨用紅繩綁着的圓球。
李懷慎給她梳的是雙丫髻???還一高一低,散着幾縷發絲,什麽手藝!
禾意瞬時怒吼:“李懷慎!!!”
“客氣喊你兩聲少爺,就真當我是你的小丫鬟了!”
隔壁屋裏,李懷慎淡定穿上衣服,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他可是頭回替旁人結發。
雙丫髻不好看嗎?
千機墳的幻境裏,第一回時,李不真初次見到錢禾易,她就梳着雙丫髻,多可愛,像個小童子。
至于他的第二回,暫且不提。
……
接下來的幾日,禾意一直在與李懷慎的高燒戰鬥,這燒說來莫名,每日早間退下去,到了晚間又會漲上來,試了無數丹藥,毫無效果。
要說晨間是怎麽退下去的,也不是靠丹藥,而是她意外發現,她與他有親密接觸,他就會被治愈,就如他原先唇上的裂口般。
禾意甚至懷疑,他背後傷口好的如此快,也是托她那日鬼迷心竅親吻了他之故。
于是,誓要把人治好的禾意,這幾夜,不再單單是陪護,還要陪睡。
譬如現在,二人同睡一張床,卻互相嫌棄,好在床夠大,一個靠在最裏側,一個睡在外沿,唯雙手牢牢相牽,不對,是不得不牽。
二人中間的距離有銀河這麽寬。
掖在裏側的自然是禾意,她畫地為圈,暗自發誓,今夜絕對不移半步,主要每次早間醒來,她都會在李懷慎懷裏,惹得這位魔尊少爺不悅,黑化值蹭蹭漲。
他還很不高興地說,是她睡相極差,每每半夜睡熟了就滾進他懷裏,八爪魚似的扒着他不放,拎都拎不開。
她知曉李懷慎一定很煩,他若非想快些好,絕不會同意和她共枕,更不會與她拉手。
之前她也不知自己睡相會那麽差,真丢臉,好像她故意趁虛而入他似的,所以為了守護尊嚴,禾意決定熬一宿。
她睜着炯炯大眼,在夜間猶如螢火,吸引了李懷慎的注意,問她:“你睡不着?”
“我今夜不睡了,省的又被你說。”禾意無意識地撅起嘴。
像在與親近的人撒嬌。
李懷慎勾勾唇,漫不經心地半阖上眼,“我習慣了,明日不說你就是,睡吧。”
禾意轉個身,面朝他,捏了捏他的手指,猶豫着提議:“要不我還是去榻上睡,反正療愈效果好像越來越差了,明日你去仁心堂找三長老吧,他定能将你瞧好,我……修為不夠。”
李懷慎倏然掀開眼皮,神色郁郁,語速激增:“小師妹這就認輸了?與我對着乾時的倔勁呢?”
禾意癟嘴不搭話。
她本來計劃兩天醫好他,眼下都快十來天了,還是毫無起色,這不僅是在侮辱她的能力,也是延誤他的病情,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李懷慎也側過身,二人間的距離稍稍拉近,“我的病,只有你能治。”
他的瞳色,又泛起隐約的竊藍。
若夜晚是神為世間潑上的水墨,那他的眼睛,便是心軟的神留下的唯一色彩。
禾意又看出了神。
他低聲問她:“你想不想我快些好?”
禾意當然想,誠實地點點頭。
李懷慎清淺地笑了笑,笑容掩進暗夜裏,他嗓音攝人:“你過來,親我。”
作者有話說:
師兄就這麽心機叵測地開始勾引我們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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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示:各位修士若還未到完全辟谷的階段,不要空腹飲茶哦,綠茶性寒,适量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