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一路從他的
禾意以為自己聽錯了, 微張着嘴,半天沒動靜。
李懷慎似有不耐,與她相牽的手微微用力, 聲線壓得更低, “你不願意?”
禾意倒也沒有不願, 甚至完全不抵觸,只是驚訝于他會主動提出來,不會是高燒反複的後遺症吧?
她忐忑問道:“親完,你是不是又要生氣?”
若是他說不生氣,那一定是腦子燒壞了。
李懷慎卻說:“又不是第一回了,公事公辦。”
聽起來他語氣寡淡,不帶私情, 叫禾意進退兩難,踟蹰不前。
他又問:“我們什麽關系?”
禾意:“死對頭?”
“那對頭的目的是什麽?”
“惡心對方?”
“……”李懷慎無語。
随即一本正經胡說八道:“那既能惡心對方, 又能治病, 兩全其美的事為什麽不做?”
?好有道理,完全無法反駁,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确實不是頭回和他親吻了, 但禾意心下泛起莫名的緊張,她将此歸為是怕他漲黑化值, 便道:“那你親完後,絕對不能生氣。”
“嗯。”
禾意心下稍安, 朝他緩緩挪近,“說話算數, 還有,若是明日病情未好轉,你就……唔……”
剩下的話被他的唇舌堵了回去, 這回一點也不溫柔,像報複,像宣洩,像宣誓主權。
好奇怪,她竟不反感。
還努力攀上他,給予回應,二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相牽的手分離,環上了對方的腰際,他大掌托着她的後脖,用力的似要将她摁進他的身體裏。
他真的很努力在惡心她,可惜她非但不覺厭惡,竟還有點享受。
她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這不符合宿敵準則,她也得支棱起來。
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禾意一路從他的耳垂親吻到鎖骨,嘴唇化作朱筆,将他裸露的肌膚從頭至尾描繪了一遍。
洋洋得意間,反被李懷慎捉住,照着她的路線,也做了同樣的事。
戰況越發激烈,互不相讓你來我往幾次後,李懷慎似乎終于忍受不了,将她推開,聲音又低又啞:“我去沐浴。”
禾意癟癟嘴,看給少爺膈應的,他的屋裏自帶涼氣,哪會熱出汗到需要洗浴,所以在惡心對方大賽中是她贏了?
耶!
耶什麽,她也沒覺得很開心。
聽着湢室裏傳來的流動水聲,禾意默默挪回牆角,翻身面對牆壁緊緊貼住。
牆面冰涼,緩了她的燥意,漸漸平靜下來……
李懷慎從湢室出來時,他的小滿已經蜷縮在最裏面睡着了。
他輕手輕腳在外側平躺下,卻沒法立即入睡,即使洗浴過,周身仍就全是白蘭香氣,不間斷地擾人清夢。
這床為什麽這麽大?她離他好遠。
她的床就不大,兩人睡就得貼在一起。
李懷慎往裏側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貼近她的身側,臂膀微微碰着她的衣服。
不得勁,睡不着。
李懷慎又轉身側躺,環手去勾她的手指,手臂壓在她腰間,虛虛挨着。
還是不得勁,依舊睡不着。
他沒有想抱她,真沒有。
在她屋裏時,她總是強行抱般般,又是摟又是親,他說什麽了嗎?現在是在他屋裏,自然他做主,他只是要叫她還回來。
乾脆将人輕輕轉過來,面對面,整個壓進了懷裏。
白蘭花的香氣,較之先前更為濃郁,仿佛與他融為一體。
完了,就是洗一百遍澡,也去不掉了。
懷裏的少女還贈給他一個熊抱,擡腳壓到他身上,臉埋在他身前輕蹭。
李懷慎咧嘴,露出一對漂亮的小虎牙,他就說她睡相很差。
她夢間呓語:“懷慎哥哥。”
?李懷慎過于震驚,笑容僵在臉上。
這個稱呼她在兒時常跟在他屁股後面喊。
那時候,他還是個一朝從雲層跌入泥塵的小破孩,突然得知自己糟糕的身世,讨厭天讨厭地,讨厭一切,包括“懷慎”這個名字。
“慎終如始”,是在永遠提醒他身上帶着的污點,提醒他身帶魔氣,是正道中的異類。
偏他不争氣,總控制不好體內的魔氣,所有來親近他的人,都有可能不慎死在他手上。
“懷慎”無異于禁锢。
将屬于“須盡”的驕矜,全部踐踏于地、畫地為牢。
得知治愈之法時,刻在骨子裏傲氣,更是讓他不願接受。
那時小小的他想不明白,為何那些自奉所行皆為蒼生的正義之士,能殘忍地将另一個鮮活的生命送到他面前,告訴他,吃了她,你便是真神。
轉頭又責備他殘害同門不對。
他真的不明白,是殺人不對,還是殺的人不對?
他的成神之道若是要犧牲旁人,那他究竟是魔是神?
他們要他殺人,他們不讓他殺人,那他們究竟是魔是神?
他們說他天生仙骨。
他們渴望他成神,捧他坐上高臺,祈望他在未來拯救蒼生,又恐懼他身上的另一股力量,千防萬防,恨不能将他千刀萬剮。
他也恨,恨天恨地,恨這個不公的世道,與他開這麽大的玩笑。
所以他不準她喊“懷慎哥哥”。
不準她肆無忌憚地靠近。
理所當然、毫無顧忌地遷怒于她,警告她,想活命就離自己遠點。
後來他“得償所願”,再沒聽見過她這般喊他,她也終于将他抛諸腦後。
懷裏的少女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緒,微皺起眉,探出一只手輕拍他的後背,卻是習慣性地将他當作了小貓來哄:“般般,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