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她有別的小
卯時不到, 天還灰着,李懷慎便起身穿衣,一聲不響翻窗而出, 怎麽來的, 怎麽走。
禾意猶在睡夢中, 勉強睜開眼縫瞥了一眼,翻個身繼續睡她的大覺。
他來時目的明确,走時自然也不拖泥帶水。
她對他沒有要求,活着,別黑化就好。
對他們的關系也沒有所求。
這也是她願意收容他,替他療傷的原因,說來匪夷, 她是能醫治所有人,還是只對他一人特殊?是他的藥?
再醒來, 是被玉符聲震醒的。
禾意迷蒙着眼, 從枕下挖出玉符,點開訊息。
[縱花戲虎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還有一行備注:[須盡。]
人物畫像是粉紫團團的楝花,從畫中角度來瞧, 正好能看見寺廟的飛檐翹角,這好像就是神樹廟裏的那棵楝花神樹?
須師兄的小號?
他也喜歡楝花?
玉符名“縱花戲虎”雖和“上山不打老虎”不太搭調, 但好歹都是虎,一個內斂些, 一個張揚些,人都是有兩面的, 很合理。
禾意點擊同意,順手轉給上官水:[須師兄小號,你加了沒?]
一通操作下, 人也趨于清醒。
日光不客氣地打在她眼睑,也照亮桌上多出的某件四方物什。
原本放着的竹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檀木小食盒。
李懷慎又回來過?還是爬窗?
哪來的野貓習性。
禾意披衣近前,最先入眼的是一張字條,上書:區區早點,順路買得,竹籃礙眼,替你扔了,不必言謝。
明顯的頓筆後又添一句:算作昨夜師妹收留的謝禮。
她很少見到李懷慎寫這麽工整的字,他課業本上的字跡都異常潦草,就很像醫修給人寫藥方時的字,讓人根本看不出寫得是什麽方子。
他在外也幾乎不執筆,她一度懷疑他是字醜拿不出手。
原來他能寫好字。
字條上,執筆人字跡整潔,筆力遒勁。
似在哪裏見過,禾意一時想不起來。
打開食蓋,油紙上整齊碼着六只胖乎乎的小元寶,金燦燦的面食,炸得焦黃,格外可愛。
吉利糕?
這種糕點是赤陽宗那邊地界的特産,這裏離赤陽宗還挺遠,飛舟來去怎麽也得半天。
他起得也不算早,能那麽快來回,是修為又漲了?真是!謝禮哪有送他自己愛吃的東西的。
禾意輕巧捏起一只,咬一口,表皮酥脆,奶酪流心頓時往外溢出來,禾意忙不疊整個塞進嘴裏。
“斯哈——”
好燙,差點燙掉她的舌頭。
灌下一杯涼茶,再去拿第二只,見油紙邊上還有一行小字:新鮮出爐,小心燙口。
吉利糕并沒有添加靈力,就是普通的食物,卻用能保溫的法器食盒來裝,價值不對等,不用想,他定是故意的。
禾意抿了口拇指,輕嗔:“馬後炮!”
無論吉利糕是不是靈食,她都能毫無負擔的下口,反正又不會是他親自做的。
心安理得吃了個餍足,六個全下肚,仍在舔指,因為真的很可口。
玉符輕響。
兩條訊息,來自兩個人。
三碗不過崗:[應該是群裏的都加了,放心,我快把他拿下了,對了,如果他約我們出去,你記得答應。]
另一邊,縱花戲虎:[撤回一條訊息。]
禾意:?
撤回了什麽?
一早就補充了糖分的她,心情很不錯,于是戳動金貴的手指,回了個訊息過去。
李懷慎這邊瞬時收到了“小禾煎餃”的訊息。
小禾煎餃:[須師兄有事?]
李懷慎不知道怎麽回,他只是盯着她的人物畫像太久,誤觸了一張般般的圖過去,生怕身份暴露又被踢出好友名單,這才緊急撤回。
以至于現在抓耳撓腮,捏着玉符的掌心滿是細汗,不是,他為什麽還要假扮他自己???
他輸入:中秋燈會要一起去嗎?
又馬上删掉,若以須盡的名義與她相約,就得想法子去掉頭頂那莫名其妙的數值,但他連那是什麽都不清楚。
他嘗試捏了幾下法決,他是劍法雙修,即使去不掉,暫時隐掉應當不是難事?
可這有點太熱情、太刻意了,很容易露餡,況且她怎麽可能随意就答應。
寫了又删,删了又寫,最後縱花戲虎回過去四字:[無事,勿觸。]
小禾煎餃很快回了個“好”字。
此後就再沒有回訊息。
李懷慎等了許久,玉符在手中正着倒着,飛镖似的被轉出了花,再未有動靜。
她就不回了?她怎麽就不回了?
他為了加上她,連帶把上官水都加了。
說好的仰慕須盡呢?對着假須盡這麽熱情,真須盡就在眼前,她不搭理?
他又開始後悔回得過于冷淡,越看“無事,勿觸”四個字越惱火。
什麽腦子才會這麽終結話題。
縱花戲虎:[其實我是不小心點到了你的畫像。]
小禾煎餃:[好的。]
李懷慎深吸一口氣,沒了?沒了?“好”就沒了?
這個冷漠的女人,她沒有心!
他盯着她的畫像發愣,畫像上的小貓不是英俊神武的般般,而是一只醜不拉幾的水墨畫奶牛小貓。
圓圓的耳朵,胖胖的身子,金雞獨立舉着一枝盛開的荷花,荷花裏盛着的露水傾向一邊,流倒在貓的腦門上,壓塌了一戳貓毛,驚得小貓縮着脖子,眼睛睜得一大一小。
她有別的小貓了嗎?
縱花戲虎:[能問問你的畫像是誰嗎?]
小禾煎餃回得很快:[我自己畫的,好看嗎?]
不好看!醜!
李懷慎整個人都縮進美人榻的角落裏,抱着軟枕在心中抗議,她還特意為這只醜貓作畫?
為什麽不用般般?為什麽為什麽?
陪睡的時候誇他是“好寶”,抱着他說他“最最漂亮”,還說“般般小滿天下第一好”,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玉符輕震,他有氣無力地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