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卻是提着食盒的須無極。
“砰!”
門又重重關上。
“無極師兄,你稍等一下。”
禾意慌亂藏起話本,披上外衫,稍作拾掇,才重新打開門,請人進屋。
房門便大喇喇開着,她并沒有将之關上的意思,誰從院中路過,都能瞧見屋中景象。
少女的發髻一看就是随手绾就,一戳不聽話的發絲順着她潔淨的後頸垂下來,和着绾發銀簪上的珍珠流蘇,輕輕晃動。
須無極跟在她身後,移開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他将提籃放在桌上,“昨日托小禾師妹靈丹妙藥的福,我的傷勢一夜即好,這靈食是回禮。”
“無極師兄,你不必這麽見外。”禾意請人落座,給他倒茶,“我們五人是一個隊伍的,各司其職,那是我該做的,你該學學我師兄,他就享用的心安理得。”
又是李懷慎,她五句話裏五句都帶着他。
須無極臉色不大好看,再擡眼時,他重新展露笑顏,“小禾師妹不再似少時與我親近,事事帶着客氣疏離,我若不說是回禮,你可還會接受我的東西?”
少時禾意朋友不多,除去交好的上官水,就只有她硬要糾纏的李懷慎。
其他師兄師姐雖對她都極好,卻因為她體弱多病,不願帶她玩,說是怕磕着碰着她,要挨自家師父訓誡。
上官水總有回家的時候,李懷慎也不愛搭理她。
那年夏天,須無極随父來玉清宗進修,不僅恰好救她于池塘,載她摘荷花,最重要的是他願意和她玩。
他不問她的名字,不關心她的家世,也不管她的修為高低。
他會與她一起坐在池畔,耐心地聽她絮叨少女心事。
替她剝蓮子,給她講怪誕不經的傳奇故事。
還會和她玩《真心游戲》,在得知她的小秘密後,誇她是世間最好的姑娘,不要因為旁人的不知好歹,就懷疑自己。
他仿佛真的就是那個夏季,禾小滿于荷花池畔遇上的心軟河神。
思緒回攏,禾意給自己也斟了杯茶,“無極師兄,我現在也當你是朋友,你就是說實話也無妨。”
“真的?”須無極像是受到鼓舞,開口時卻又帶着忐忑:“那若是我說,我不願意你只當我是隊友呢?”
他整個耳朵都泛起紅暈,語氣卻很認真,“若是我說今日這靈食不是回禮,是我放心不下你的傷勢,就想來親眼看過呢?”
禾意咬着茶盞,木然地看着她,那雙總是神氣無比的眼眸,此刻寫滿疑惑。
須無極直視這雙眼睛,“若是我說,我喜歡你呢。”
茶盞“啪嗒”掉在桌上,“骨碌碌”一滾,從桌沿掉了下去。
“我的茶盞!”
目瞪口呆的少女回神,雙手急急去接盞,捂進掌心時,她倏然長籲一口氣,“好不容易從李懷慎手中騙來的。”
須無極輕哂一聲,掩去眼底失落。
禾意妥善放下茶盞,抿抿唇,斟酌開口:“無極師兄,你确定你說得喜歡是那種喜歡嗎?或許只是朋友間……”
“我确定!”須無極鄭重點頭,“我确定。”
那個夏季只有短短兩月,但她住進他心裏,已經許多年。
在她要再反駁前,他先問:“你可還記得那年我離開玉清宗前,我們做過什麽約定?”
禾意或許早已忘了,須無極卻記得清楚,從十六歲記到二十歲。
他走前,她來送他。
拉着他的衣角與他說:“河神哥哥,我叫小禾,你不要忘記我,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他對她說:“若以後你的意中人不願娶你,我願意。”
當年她沒應他,甚至或許都沒聽清他的話,就被突然出現的玉清宗大師兄拉走。
如今,他重新對她說了一遍,少女依舊沒應他,她的視線落在門外。
那裏站着一個人,她曾經的意中人。
那人一出現,她的眼裏便再也瞧不見其他。
一如從前。
須無極嘆口氣,“我沒忘,你卻忘了。”
他于懷中取出一張黃符,“小禾,這平安符你可願收下?作為……朋友。”
作為朋友,這符自然該收。
但禾意望着門口黑下臉的李懷慎,竟莫名心裏發虛,怎麽老是有種被捉奸在房的錯覺。
人窮不能志短,何況她心中還對他有很大的怨氣,賽過他現在頭頂七十的黑化值。
他們是冤家對頭,他不想她做的事,她偏要做。
在李懷慎警告的眼神下,禾意抽走須無極的平安符,并笑眯眯遞出一捧紅紙包的糖果,“無極師兄你真是個好人,這是之前答應你的回禮。”
李懷慎冷哼一聲,将手中食盒扔在地上,轉身就走。
欸?他還生氣了?他為什麽生氣?她都還沒找他算預言話本的賬。
禾意沖到門口,朝那道黑氣繞身的落寞背影大喊:“李懷慎!你站住。”
作者有話說:
【天機閣修真小報】
據可靠消息稱,昨夜子時,須盡在天機閣一人殺盡五千魔化屍,等粉絲們趕過去,只見到五位滿身血污的年青修士,詢問之下,五位修士一口咬定沒見過天之驕子,粉絲不信這五位弱雞修士能憑自身修為活下來,紛紛表示:盡神不愧是救世主,做好事都不留名啊。
有獎提問板塊:
某徐姓修士投稿:都說劍修第一步,先紮高馬尾,請問各位劍修師兄師姐,打架時該如何保持高馬尾不打臉不松散?
某李姓修士回答:速戰速決,一劍封喉即可。
随後這位李姓修士投稿:怎麽神不知鬼不覺讓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變成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