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流氓習慣也
禾意本來只是随口挽尊, 不想李懷慎當真止步,又走回來,撿起地上食盒, 跨進屋中。
他将食盒重重置于桌上, 自顧坐下, 一言未發,但誰都能感受到他周身低沉的氣壓。
三人僵持了半盞茶,須無極先發話:“小禾,我是認真的,請你考慮我先前的話,給我一次機會。”
禾意踟蹰着沒馬上應聲,她還未接受無極師兄喜歡她的這件事, 也或許是因“柳師兄暗戀她”的烏龍,搞得她面對這種情況分外忐忑。
她想不通, 為什麽偏偏是她, 為什麽他會喜歡她。
但須無極品行高潔,待人溫和,又與她有年少情誼, 若他是真心的,對她而言其實是最合适的道侶人選。
若錯過機會, 她大概再找不到條件比他更好的了。
“無極師兄,我會好好考慮的, 謝謝你今日的靈食和平安符。”
氣壓又往下降了幾度,似半截身子埋進土裏, 讓人呼吸不暢,只想逃離。
李懷慎冷聲說道:“幾口吃食和一張平安符,師妹就感動了?是玉清宗虧待你了, 還是我這親師兄少你吃喝了?”
禾意正要怼回去,須無極快她一步開口:“小禾,永遠不要為不珍惜你的人置氣,也別給他第二次傷害你的機會。”
沒有點名道姓,卻人人都知說得是哪回事。
李懷慎斂眸,他想為自己辯駁兩句,卻不知如何開口,有外人在,很多事無法直言,只默默磕緊了牙關。
給她的話本裏有隐晦的提及真相,是她沒看,還是沒看懂?
屋裏驟然靜下來,連讓人喘不過氣的無形壓力也消弭無蹤。
外頭陽光正烈,襯得屋裏越發昏暗,将桌前三人籠在陰影中。
“哇,師兄師妹聚餐怎麽不叫我和小水?”
明媚的紅衣少年從門外走進來,打破了詭異的氛圍,徐晉手裏也提着個食盒,大大咧咧往桌前一坐。
仿若将外頭的光一起帶了進來。
徐晉自然地掀開三個食盒,依次取出靈食,一個裏頭只是碗青菜雞蛋面,另一個是碟精致的櫻桃煎。
他帶來的最豐富,有紅燒肘子、羊肉包子、羊奶羹……
擺了滿滿一桌。
“這不巧了嗎?我也想着昨個大家多少都受了傷,今日休息得補補,光吃丹藥多沒意思,結果全想一塊去了。”
徐晉沒心沒肺的,完全沒發現另外兩位少年,正眸色深深地看着他,還說:“我把小水也喊過來。”
纏着繃帶的上官水很快出現,落座後,指着桌上那碗雞蛋面,左右四顧,“這是柳師兄做的面?他也來了?”
李懷慎面不改色,“是他做的,做完又走了。”
“那我要嘗嘗,”禾意原本要去拿櫻桃煎的手,轉了向,将面端至眼前,準備分小碗,“你們有誰要吃的嗎?”
徐晉眼巴巴想讨一碗,被上官水踩了腳鞋面。
禾意瞧見他皺着臉,眼裏仍舊露出渴望,貼心分出一碗遞過去:“須師兄真不嘗嘗?這面只因天上有,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徐晉剛想伸手接,中途被李懷慎截胡,他瞥他一眼,語帶威懾:“徐師弟不喜歡,小師妹不要強人所難,我吃。”
李懷慎瞧着心情較之先前好上許多,眼尾帶着淺淡笑意,還不着痕跡将那碟櫻桃煎推遠了些。
徐晉也很快收到隊長兩條玉符:[一千靈石,面給我。]
[你吃光櫻桃煎。]
五人圍桌而坐,吃了頓詭異又和諧的團建餐。
靈食有養生功效,衆人的精神頭也随之高漲,收掉空碗碟,徐晉提議,“不如我們來玩游戲?葉子牌如何?”
禾意:“不用繼續查楝花城主與魔宗勾結的事嗎?”
須無極回她:“楝花城主留有後手,将昨夜的事全數推給了手下人,且并無凡人傷亡,暫無證據處理他。何況事關重大,李師弟已上報宗門,我們也需要修養。”
“那天機閣主,就這麽吃啞巴虧?”禾意又問。
須無極笑得溫和:“聽聞天機閣主視財如命,光是修補那條明瓦廊,就得費不少錢,想來不會輕易算了。”
她二人湊一處說着話,很是親近。
李懷慎蹙起眉,她不會來問他嗎?為什麽要同外人湊這麽近。
作為隊長,他可以将楝花城主所有信息都說與她聽,大到城主最新計劃,小到城主府養了幾只狗,粗到城主一天吃幾頓,細到城主的褲衩子穿幾天。
她為何不來問他?!
不過是當年和須無極玩過幾次游戲,能叫朋友嗎?
就算是朋友,朋友的關系能牢過宿敵嗎?
宿敵,宿敵,自然是宿在一起的故人,多一撇,她都睡過他親過他了,然後不要他了?
怎麽沒睡過?躺在一張床上,也是睡。
李懷慎越想越上火,不假思索:“即有五人,那不如玩《真心游戲》?”
禾意的注意力被吸引,面向他,“你也會這個游戲?”
“從前看人玩過。”李懷慎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上官水和徐晉躍躍欲試,異口同聲:“那便來吧?”
禾意簡單說明玩法後,取來一只新筷,放于桌面中心,筷子轉一圈,筷尖指向誰,誰就得從真心話和大冒險中選一個。
轉筷人便是提問之人,順時針輪一圈。
為此還準備了彩頭,誰若是玩不起,就罰吃一顆她的炸藥糖。
徐晉少年心性,火急火燎地轉筷:“我先來我先來。”
竹筷飛快旋一圈,恰好指向上官水。
上官水:“我選真心話。”
徐晉委婉問道:“你曾因為誰哭過?”
“那可多了。”
“最傷心的。”
“玉清宗大師兄。”上官水毫不猶豫怒指李懷慎。
在後者冷冷的眼神瞟過來前,又立馬左手包住右手食指,收回了指人的不禮貌之手。
李懷慎冷笑:“誰遞的情書,誰自己清楚。”
徐晉不明真相,耷拉下腦袋,小聲嘀咕:“還說不喜歡他。”情書都遞了。
禾意沒憋住,不厚道地笑出聲。
那場讓玉清宗下了大半個月雨的罰抄情書事件,仿佛還歷歷在目。
笑到一半又突兀地停下,想起她也給李懷慎送過情書,雖沒被罰原樣畫一萬遍,但她的那封被他丢掉了,她親眼看見的,就和其他的信一起,被丢在他窗下。
他應當真的很厭煩她吧?可惡!李懷慎才最讨厭了!
竹筷在須無極手中重新轉起來,停下時,禾意道:“我也選真心話。”
須無極問:“你最讨厭的人是誰?”
上官水抗議:“無極師兄你太偏心了,全玉清宗的人都知道意意最讨厭誰,問了等于沒問。”
旁人不曉得,李懷慎卻知道須無極此舉何意,不過就是想讓他親耳聽見小滿說讨厭他,這有什麽,他早在送羁絆花那夜,就已經聽見過了。
但他還是不敢去看禾意的眼睛,微微垂首,餘光又忍不住被她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