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意心中警鈴大作,按以往的作對經驗,她說在乎的東西,必然是難逃一劫。
忙道:“不在乎,根本不在乎。”
“哦?”李懷慎嗓音寒如雪,“那燒了作罷。”
火光頓起,平安符蜷曲着化作灰燼。
禾意面色被火光映紅,又暗下去,她呆呆望了會落地的符灰,倏而怒吼:“李懷慎!!”
“你憑什麽随意處置我朋友送我的東西。”
每次都這般,只要是不順他意的,他便要與她作對。
宿敵是該作對沒錯,可他這般很不尊重她。
宿敵間不需要尊重也沒錯,她也知道希冀死對頭的尊重很好笑,可……他是例外。
或許是因十四歲時留下的陰影,她可以不在意旁人的嘲笑,卻分外在意他的所作所為。
本來于宿敵而言只是件小事,但回首過往,禾意白淨的臉頰越漲越紅,氣血湧上頭頂,說出的話也不再客氣。
“你以為你是我的誰?有什麽權利處置我的東西,啊?”
她實在氣不過,拉過他燒符的手,洩恨得狠狠咬下一口。
李懷慎眉都不帶皺一下,任她咬着,只是語氣依舊冷硬,“我是你師兄,自要管你,免得你交上不三不四的人。”
禾意氣極反笑,“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他是我少時的好朋友!而你也只是空占個師兄的名頭而已,與我連朋友都算不上,還不如他。”
李懷慎刷地白了臉,“禾意,你再說一遍。”
禾意本就在氣頭上,激不得,“你這是忌妒他端莊有禮,因為你還是像從前一樣,目中無人!自以為是!”
符不是最重要的,他的作為才是她生氣的原因。
游戲時她寧願罰吃炸藥糖,也不願大冒險表白,就是怕他又戲弄她拒絕她。
無極師兄說得對,不能給人第二次傷害的機會,也不能在一個地方反複跌倒,主動權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執拗地盯住他,“管東管西,難道你還要管我以後嫁給誰嗎?”
李懷慎捂住心口,往後退卻兩步,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你要嫁給他嗎?”
他周身漸漸環繞上黑霧,與他慘白的臉色,對比分明,恍然間,成了條喪家之犬。
頭頂的數值“啪嗒啪嗒啪嗒”迅速往下降。
獨獨禾意能瞧見他這道黑霧,他怎的就魔氣罩身了?吵不過她被她氣的?
可降低的黑化值不會騙人,那他到底是希望她嫁給無極師兄,還是不希望?
魔氣越來越濃,快要将他整個人吞噬。
落在禾意眼中,他莫名像極一只因為幼時調皮搗蛋犯了錯,被遇到乖巧新寵的主人抛棄的小貍奴,縮在陰影處,眼淚汪汪。
明明他無理取鬧、有錯在先,反倒要她來哄。
怕魔尊重臨的少女,沒出息地軟下語氣,“那難道還嫁給你嗎?你不是有賞燈姑娘了?”
漆黑濃霧中,李懷慎擡起頭,“賞燈姑娘?”
禾意走過去,輕輕扯住他衣擺,企圖靠這點接觸,驅散他周身魔氣,“就是中秋夜你去見得那個。”
她輕聲說:“你不用為了醫護資源騙我說沒去,我那夜就聞出你發梢帶有煙火氣。”
李懷慎被她弄懵了,都忘卻繼續散發黑氣,愣了片刻,張口辯解:“是去了……但沒有另一個賞燈姑娘,我是與……小兔子去的。”
禾意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聲量提高:“你一人去的?”
李懷慎将她的手握進掌心,認真解釋:“不是一人,還有小兔。”
那不還是一人嗎?
禾意問:“那兔子呢?”
李懷慎乖巧答話:“在屋裏。”
“你偷偷養兔子?!般般不會吃醋嗎?”
“不會,般般喜歡她。”
先前二人間的火藥味,在一問一答中自行消散。
外頭的晴空萬裏,影響到屋裏,讓人心間日光漸長,融化冰霜。
禾意還有心思想,原來師兄背地裏這麽喜歡小動物,喜歡動物的少年又能壞到哪去?
她體貼地提醒:“你游戲時,說過有喜歡的人,那就算般般喜歡小兔,萬一你心悅之人不喜……”
李懷慎無奈搖頭,騙她:“你游戲中說得難道就全是真心話嗎?我喜歡的就是小兔不行嗎?”
禾意一愣,明白過來後臉上難藏笑意,“所以你沒有喜歡的姑娘?我以為你老樹逢春了。”
“老樹?我就比你年長兩歲。”李懷慎咬牙輕彈她腦門,“你師兄我潔身自好,除了下相思咒的那個姑娘,別無其他。”
說起這位膽大妄為,給無情道大師兄下相思咒的姑娘,禾意也難免羞愧垂頭,整個耳朵都填充上血色。
他怎麽又提了?有那麽在意嗎?
那她要不要負責啊?
眼前遞來一張皺巴巴的黃符。
“還你。”
李懷慎聲音冷傲,帶着不甘。
“你沒燒掉?”禾意接過黃符,左右翻看,确實是須無極給的那張,李懷慎又不是法修,竟會這麽高級的幻術?
李懷慎不語,只從鼻間發出一聲不屑冷哼。
禾意臉上彎起三只月牙,“師兄啊,我同你道歉,你有在改正少爺病。”
李懷慎:“呵?”
不過一張平安符,稀罕成什麽樣,竟會給他道歉了。
待他給她畫一桌子的平安符,她定會回心轉意,知道誰才是最厲害的法修。
他淡漠撇頭:“不接受。”
禾意輕捏他掌心,“其實,我不是在乎這張平安符,我在意的是你過分惡劣的行徑……”
話說到此已經是極限,再多不符合宿敵準則。
李懷慎給臺階就下。
他拉她到身前,明明一臉誠懇,語速卻快而含糊,“我身帶魔氣,本性乖張,實難控制,還請師妹諒解。”
“行吧。”禾意抿唇淺笑,“過來,淨化魔氣。”
李懷慎倒也聽話,垂頭倚在她脖間,“你別嫁他,師兄以後給你挑個更好的夫婿,劍、法雙修,行不行?”
溫熱的氣息呼在頸側,好癢,她好想大笑,聽到他說要給她另擇佳婿,又莫名不爽。
禾意繃緊唇縫,故作義正辭嚴,“我考慮……”
他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忽道:“你同我劃清關系,不肯親近,原來是因為這無中生有的除你之外的賞燈姑娘?”
什麽叫除她之外?禾意還未反應過來,他已從她頸窩間擡起頭,雙手捧住她的臉。
視線撞在一處,眸光盈盈,動人心弦,二人的呼吸聲漸漸加重。
李懷慎的臉湊近她,二人鼻尖輕蹭,“那現在可以抱你親你了?”
作者有話說:
小學雞吵架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