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堅決抵制不
禾意臉燒得如世人娶親時的龍鳳紅燭, 不禁輕嗳一聲,握住他的手腕,要躲開去。
李懷慎卻說:“你若不親不抱, 我魔氣侵心, 遲早黑化, 坐上魔尊之位帶領魔族一統三界。”
禾意:啊?
那她豈不是三界罪人?好歹毒。
她閉上眼,張開手臂,“你親吧。”
她濃黑的眼睫如蝶翅抖個不停,分明緊張得不行,偏一臉慷慨赴義的模樣。
李懷慎又好氣又好笑,攬住她的腰往前帶,正待狠狠吻下去, 門外響起上官水的聲音。
“須師兄,你怎麽站在意意門口發呆。”
李懷慎神色驟變, 松開禾意, 袖擺一揮,房門自開。
他語氣嚴肅,“徐師弟, 你都聽到了什麽?”
徐晉回過神,忙擺手, “我只是路過,什麽也沒有聽見。”
他的臉色很差, 像是受了驚吓,不像是什麽都沒聽見。
若是讓旁人知道李懷慎就是魔族在尋的魔尊, 這旁人還恰好是天之驕子的話,不管預言話本真假,後果都不堪設想。
禾意生怕李懷慎起殺心, 跨前一步擋在他身前,“須師兄,你誤會了,不管你聽到什麽,這只是我與自家師兄的閨房情趣。”
李懷慎:?
徐晉:??
上官水:??!
禾意一個勁拿手肘戳身後人,随口胡編:“我們就愛演話本裏的故事,什麽《神女大乾魔尊切片》。”
李懷慎摁住她亂動的手臂,将她整個人圈進懷裏,一本正經接話:“沒錯,大乾特乾。”
桌上話本淩空而起,落進徐晉手中,他将信将疑翻開第一頁,眸中疑色消散,眼睛瞪得如銅鈴,臉頰爆紅,“此等禁書!有辱斯文!”
禾意不滿地回身瞪李懷慎,“你到底是在幫忙還是搗亂。”
她都不顧他二人清譽替他隐瞞了,他倒好轉手就将魔宗禁書扔了出去。
李懷慎眨巴着無辜大眼,“是幫忙啊。”
二人旁若無人的說着話,姿态極為親昵。
徐晉看看人,又瞅瞅話本,将手中燙手山芋丢回桌上,鞠躬道歉:“不知二位有此等癖好,打擾你們雅興,着實抱歉,你們繼續,繼續。”
說完他拉起上官水往院外跑,“小水,你可不要學他倆白日宣淫,只有禦獸宗未開智的動物吃了催情丹才這般。”
禾意望着旋風似跑遠的少年,眨眨眼,他信了?
回身用指尖戳李懷慎,“他真的信了?好單純。”
和夜間的須盡兩模兩樣。
怎麽就兩模兩樣?
房門“啪”地關上,李懷慎捉住她的手,清咳兩聲,“以免旁人再起懷疑,我們不如将事情坐實?”
禾意歪頭:“坐實什麽?我們不是已經做過了?還是說你要白日宣淫?”
不帶腦子的話問出口,她咬着唇抿緊了嘴。
荒唐,糊塗!
什麽話都能往外講的嗎?
怎麽辦,她的臉又燒起來了。
李懷慎壓住上翹的嘴角,看似為難:“也不是不行。”
她昨夜一宿未睡,反應慢,腦子轉不過來實屬正常,他跟着發什麽瘋?
本待今日好好與他算賬,結果雷聲大雨點小,已是便宜他,他竟還得寸進尺。
小兔掙開大掌的鉗制,一躍跳到門口,推開木門,“你現在身上沒有黑氣,出去,我要午休了。”
李懷慎實在沒憋住,低低笑起來,“那等下次,下次魔氣壓不住的時候。”
禾意垂頭,裝聾作啞。
“你好好休息。”李懷慎路過桌邊,順手抄起兩本禁書,一腳剛跨過門檻。
“哎!”禾意喊住他,“既然把話說開了,這兩本書你就不要看了。”
“為何?!”李懷慎大驚失色,“你要給旁人嗎?”
“不是,是我太沖動了。”禾意讪讪扣着額角,她先前是氣上頭了,不是真想讓他修煉這魔宗秘法。
她苦惱萬分地解釋:“你便當我是玩笑話。”
“可我當真了,”李懷慎将話本護進懷裏,誓死不肯交出去,“我悟性極高,你等我、等我研究透,絕不會讓你失望。”
他的耳尖纏上一縷薄紅,摟着書頭也不回大步離去。
禾意想攔都攔不住。
他是不是故意賭氣?
不行,絕不能讓師兄因她誤入歧途,得找機會将書偷回來。
接下來的幾日,李懷慎再沒半夜爬她的窗,還夜夜把般般借給她,不分奇偶日。
般般讨巧得很,任她又是親又是抱從不反抗,禾意大悅。
算他有些誠意,便包容且原諒他乖張的行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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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如常的晨間,痊愈的錢家小弟帶來兩個消息。
一是昨夜邪鼠大舉入侵,将疫病同時帶了進來,眼下城中已經亂套了。
二是苦楝神樹在昨夜一宿枯敗,奇得是樹旁不是落花,而是一地金鈴子。
禾意趕去神廟,再見那棵楝花神樹時,滿團粉紫雲已全數化作金鈴,顆顆滾落在地,枝丫上連片綠葉都無,僅剩光禿禿的杆子。
她提着裙擺小心踩過苦楝果子,掌心貼上粗糙的樹乾。
神樹沒有回應。
她不願就此放棄,又與神樹連接半日,可仍未感受到一絲活氣。
禾意較勁的性子上來,便想輸靈氣過去,她閉上眼,凝神靜氣,與樹乾相接的掌心頓時綠光大盛。
李懷慎行到她身旁,拉過她的手,阻了她的動作,“別勉強自己,你若棵棵樹都救,救的過來嗎?”
綠光因他的出現消散。
禾意側頭,“我只是想不通,它為何會耗盡精元,一宿結果,一宿落敗。”
是什麽導致四季長春的神樹,忽而以如此決絕的姿态來結果?
先前以為楝花城是因為有神樹,所以才沒有邪鼠和疫病,可如今瞧着,似乎并非如此。
李懷慎瞧着比她從容:“此事不能從單一角度去想,等他們幾個将勘察的消息帶來,我們再一同探讨。”
神樹所在的小院只有他二人,小隊其他人兵分幾路,各有任務。
禾意本打算自己過來廟中查看,李隊長偏要跟着,說是怕她被邪鼠馱走,還得再來救她,耽誤正事,不如他親自跟着走一遭。
事實上這處只有滿地金鈴,連一只邪鼠都無,不似城中大街小巷滿是亂竄大黑老鼠。
“我再試試吧。”
禾意還挺喜歡這棵神樹,不忍它就此枯死。
她将雙掌皆貼上神樹,瑩瑩綠光繞在她與樹乾間,這次李懷慎并未阻止,只擡手輕搭在她肩上,悄悄輸送靈力。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禾意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輕得能叫人忽略,她側耳仔細去辨識。
“伴生……伴生……”
這聲音出自神樹。
或許是元氣大傷的緣故,含糊不清、來來回回,僅這一句。
李懷慎借着禾意的光,也有幸與神樹說上了話,聞言臉色微變,一下拉過禾意的手,中斷了與神樹的連接。
禾意疑惑回頭。
李懷慎神色已如常,朝她笑笑,“這些靈力夠用了,師妹好歹替它留下一絲活氣,待明年雪霁春和,它定能重新抽芽。”
“那神樹不就成了普通的樹?”她語調悠悠,帶着可惜。
“不好嗎?”李懷慎順手将她鬓邊碎發別到耳後,“夫物芸芸,各複歸其根。”
草木枯榮、晝夜交替,萬物周而複始、循環往複,本就是永恒不變的自然規律。
“它享受過比旁的樹更長的春景,還有何遺憾?”
禾意最是知曉此理,人生如月嘛,盈則歡喜,虧亦順勢。
活于當下,方得自在。
不知為何竟想到了千機墳幻境,他半回的計數,他的頭回因何不圓滿?因何有遺憾?後頭又是因何緣故只計半回?
不自覺就問出:“那你自己參透了嗎?”
李懷慎清淺一笑,語氣無奈,“原以為早已參悟生死,如今卻知從未放下。”
“師兄也會怕死?”禾意眼尾稍擡,帶着促狹。
“不怕死,”李懷慎說:“可還未看師妹出嫁,不想死了。”
禾意震驚擡眸,一錯不錯地盯着他,想要明白他話中之意,“你很想我嫁人?”
“我放不下的是你。”他語氣格外認真。
禾意寫滿疑惑的眼睛,疑雲散去,她豁然開朗:“死也帶上我是嗎?”
李懷慎:“……”
師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聽不懂他話的?
他嘆氣,“我們還是來看看楝花城如今的局勢。”
禾意複又凝神颦眉:“各方勢力錯綜複雜,想不明白,好難。”
比背各式丹方還難。
李懷慎寬慰:“若事事簡單明白,那我此生還有何意?毫無挑戰。”
走神的禾意,只聽到後半句:我此生還有禾意。
他什麽意思???突然喊她名字。
一會要她嫁人,一會要帶她同死,這會又說此人有她毫無挑戰?
實在挑釁!
瞠目的臉上,卻迅速漲紅,她作勢推他:“什麽你有禾意,你哪來的,盡胡說。”
李懷慎不防,被她推了個踉跄,踩碎地上幾顆苦楝果子,一股草木清香中帶着酸澀苦味的氣息四散到空中。
不好聞,像恩斷義絕的舊情人再見,除了厭惡還有對過往愁思。
可聞久了,又能嗅出點溫暖明朗的味道,是終于釋懷,是一笑泯恩仇。
禾意不坦蕩,心慌得厲害,“你別亂攀我,我沒答應與你過一生,以前是我年少無知罷了。”
李懷慎稍有怔愣,待明白過來後,兩道劍眉聚攏,重新逼近她,“莫攀你?”
禾意被逼得後退一步,背脊靠上樹乾,“你、你要做什麽?”
李懷慎虛虛握拳,随意撐在樹乾上,俯首瞧她,神色黯然,“你說呢?”
“大庭廣衆,你別亂來。”禾意眼神飄忽,左看右看,就是不落進那片會讓人意亂神迷的藍海裏。
“此處無人。”李懷慎靠得更近,視線在她唇畔輕掃。
他身上清幽的氣息,蓋過周遭的苦楝果的酸澀味,有點甜,像熟透的青梅果。
叫人忍不住想摘下來嘗嘗。
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裙擺,拼死抵抗他慣會的誘惑,小聲辯駁,“你又沒受傷。”
“誰說沒有?”李懷慎牽起她的手放在心口,“傷在這裏。”
她不願與他過一生,真叫人傷透心。
“你何時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