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用完了我,(1 / 2)

第55章 第 55 章 用完了我,

好不容易将城中邪鼠清乾淨, 錢家大院又亂成了一鍋粥。

錢妙病了,昨天還好端端的,早間就突然昏迷不醒, 檢查後并非是疫病所致。

禾意顧不得其他事, 趕來瞧過, 連她也看不出所以然。

錢妙她娘劉氏在旁急得直掉淚,拉着禾意哀求,“仙人啊,請定要救救我兒,要什麽都行,哪怕是我這條不值錢的老命。”

眼前的婦人,長相與千機墳中她阿娘一模一樣, 禾意很難不動容。

即使躺在病榻上的人不是她,這份拳拳愛子心, 她也感同身受。

難免就紅了眼, 聲音微哽,“夫人且寬心,我定盡力救治, 您也該好好保重身體。”

劉氏泣不成聲,作勢就要跪下磕頭, 被同在場的李懷慎攔住,“劉夫人不必如此, 有這時間不如講講錢小姐可還有什麽異人之處?”

“沒、沒了啊,”劉氏抹着婆娑淚眼, 忽而提聲,“啊!我兒她是老來天賜子算不算?”

禾意一怔,“您仔細說說?”

錢妙是錢家夫婦年過而立, 向苦楝神樹求回的孩子,之所以說是求回,皆是因她尚在襁褓便早夭而亡,是後頭死而複生。

那時神樹還只是一棵長在墳旁的普通小樹,春日開花,秋日結果。

神樹廟也未建成,原址是錢家的祠墓。

劉氏剛喪子一時走不出來,日日去小兒墳頭緬懷,某日,抹完淚正要離去,突然聽得一聲細弱的嬰兒哭啼聲,從墓中傳出。

她幾乎是即刻頓住了腳,可繞着墳包走上一圈,什麽也沒瞧着。

舉目四望,周圍只有一棵苦楝樹,并沒有能藏小嬰兒的地方。

旁人都說是她失心瘋了,哪有什麽嬰孩的哭聲。

劉氏不信,日日來尋,日日聽得,聲音越發幽微,她坐在墳前又哭過一日,終于下定決心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她要開棺瞧個明白!

楝花樹下,一個女人瘋魔般刨着土,嘴裏念念有詞:“求神憐愛,讓我兒歸來……”

幾個粗壯婦人都拉不住,最後索性随她去。

結果棺蓋一開,裏頭死去多日的小孩,正哇哇大哭,小臉憋得青紫,再晚一些就該悶死。

衆人皆道怪哉,劉氏歡喜地将小兒從棺中抱出,經過苦楝樹時,懷中小兒探出的小手擦過樹乾,被截斷的樹枝擦破流了血。

無人會在意這麽件小事,只道錢妙就這麽奇跡般死而複生,而楝花樹也自此成了一年四季只開花的神樹。

錢家便出錢為神樹專門蓋了座廟。

禾意聽得入迷,都忘了傷春悲秋,聽完啧啧稱奇,拿手肘搗鼓兩下身側的李懷慎,“你整日待在藏經閣,可有哪本古籍上記過此類事跡?”

半晌聽不到回答,回頭卻見李懷慎望着她在發愣。

“你怎麽了?”她揚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

李懷慎回神,刻意撇開了視線,“我沒聽過。”

禾意心下生疑,将他拉出屋,避開人,在院中角落低聲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麽瞞着我?”

李懷慎緘口不言,甚至轉身抽走了衣袖。

“你一定知道什麽。”禾意愈加肯定。

反複咀嚼過方才劉氏所言,又想到錢妙是在神樹枯萎後才病倒的。

所以錢妙與神樹會不會是共生關系?

若真如此,神樹明年或許可枯木逢春,錢妙一介凡人可等不了那麽久。

禾意試探說道:“如果我能讓神樹提前活過來,錢妙是不是就有救了?”

李懷慎臉上的細微神色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禾意瞬間肯定心中所想,跳到他身前,以指點他:“你早就看出來了,不說是因為不想我出力治療神樹?”

李懷慎不置可否,只說:“救一棵神樹要耗多少修為、承擔什麽後果,你自己清楚。”

禾意自然清楚,玉清宗他們院中的那棵白蘭樹,便是她救活的,為此大病一場。

普通的樹已是如此,神樹定然更廢周折。

她拉起他的衣袖,指尖輕輕卷着衣邊,“師兄會幫我的對不對?”

“不幫,”李懷慎此番沒有抽袖,垂頭瞧她,面色嚴肅,“樹活了,你卻舍半條命?”

禾意愣住,丹唇微張。

他在關心她?

她将目光移向屋內,劉氏坐在病榻邊,拉着自家女兒的手垂淚,口中斷斷續續嗫嚅着什麽。

借着唇語,努力辨聽下,終是聽得幾分錢母所言。

“為何将妙兒送回……又要取走……老天啊,你要索命就索我的……”

禾意捂住微微發紅的眼,轉回頭,才開口:“可……”

李懷慎仿若知曉她心中所想,說道:“千機墳中的幻境終歸是假的,你不可沉溺其中。”

“?!你知道我在千機墳中經歷的幻境?”禾意的聲音帶着微不可察的鼻音,“如何知道的?”

“猜的,”李懷慎回得面不改色,只是稍稍錯開眼,“你表現的太過明顯。”

禾意并未懷疑,抓緊他的衣袖:“那你就不該攔我,讓我試試。”

李懷慎沉下臉,“我不同意。”

“為何?!”

“他們不可能是你親生父母。”

“你怎麽就确定?萬一……”

萬一他們是呢?

萬一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過去沒有講出來。

禾意三歲時拜入玉清宗,三歲前由一位乞婆從亂葬崗中撿來帶大,後來,某個冬日,乞婆凍死了,獨留她一人。

再無人知曉她的身世,可人又不可能從石頭縫裏蹦出來。

錢家夫婦無論長相情況都與千機墳中的一樣,錢妙又與她有兩分相似。

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哪怕有丁點希望,她都不想放棄。

“就算不是錢員外家,那或許是族親呢?”

“不可能,因為你也是……”李懷慎欲言又止,最終只說:“總之他們與你毫無瓜葛,你不必自作多情。”

聽到“自作多情”四字,禾意驀然半晌。

在意識到自己對他仍舊有情意,承認重蹈覆轍後,她惶恐不已,就怕藏不住心意,叫他知曉,又迎來一番奚落。

偏他還拎出來提。

自作動情,自作多情,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