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以身化煞。
禾意的手快要擦出火星子, 磨得發疼,她不想搗藥了,誰家搗藥搗這麽久?手好酸。
她輕喚他, “你快出去瞧瞧, 別耽誤正事。”
乖張的李懷慎根本不理睬, 依舊我行我素,任由人在外哐哐砸門。
徐晉喊得大聲,很快院中另外兩位隊員也走出來,聽得須無極問道:“李師弟半夜在小禾屋裏?!”
天真的上官水痛心疾首:“是啊,意意不聽指揮,被禁足了,大師兄進去快兩個時辰了吧, 保不齊怎麽罰她,若是杵藥, 怕不是手都要斷了。”
須無極深吸一口氣, 加入了拍門行列。
屋裏,禾意好不容易才适應新事物,聞言臉又燒起來, 與床榻上的人咬耳根,“你快出去, 一會再回來繼續就是……”
李懷慎沒搭腔,抱着她強迫她沉浸在歡愉中, 忽的松開手,整個人的重量都癱在她身上。
他抱得太緊, 快将她勒窒息過去,耳側皆是少年隐忍的急促悶哼。
禾意還扶着藥杵,魚腥草方才砸出的熱乎藥汁澆了她一手, 瓜瓞綿綿,子孫昌盛,她茫然不知動作。後知後覺得想,怎麽就一步步走到這了?
真是好可怕的魅魔與他的魔物。
還是李懷慎緩過來後,拿過自己的裏衣要替她拭手。
“弄髒了你穿什麽出去?”禾意回過神,止住他的動作,她臉皮發窘,小聲解釋:“會被聞出來的。”
她自懷中摸出那方繡着白蘭的帕子,遞給他,“用這個。”
絹帕帶着她身上的清甜香氣,打散糜亂的草腥味。
李懷慎輕笑,低聲自語:“我先前都不舍得糟蹋它。”
“是,你的衣服從裏到外都精貴。”禾意沒功夫去細想他的話,只是不停求他趕緊穿衣出去。
李懷慎将帕子收起,“太小,不夠用。”
禾意還懵着沒聽懂,李懷慎已堅持用衣衫擦淨,并從芥子袋中取出了乾淨新衣,“師妹別忘了自己說的,一會回來繼續。”
禾意詫異擡頭,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不知他所言真假。
他們今晚的行徑若被旁人知曉,定會上玉清宗瓜條,李懷慎怎麽就能這般淡定?
他就不擔心高嶺之花的名號從此折在她手裏?
想起他剛剛動情下迷離的雙眼,于她耳畔的急喘,若不是親眼見了、聽了,實難想象。
她這是将雪山巅傲然獨立的松柏枝,攀折下來了?
屋裏禾意親自替李懷慎理好衣襟,系上鞓帶,催他去洗手,慌得手忙腳亂。
屋外三人同樣雞飛狗跳,各懷心思。
李懷慎遲遲不出來,須無極心裏悶得發緊,叩門聲愈重。
“李師弟,你半夜、你半夜訓師妹,此舉實在不妥!有什麽話不能白日說?”
時不時能聽得屋裏頭窸窸窣窣難辨聲源的響動,夾雜着幾聲親昵的嬉笑低語。
須無極還要叩門,屋門突地被拉開,李懷慎走出來又快速關上門,防賊似的,不給外頭三人看到一眼屋裏的情況。
他倚門而立,語氣不善,“你們最好真的能說出急事來。”
上官水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大師兄是不是換衣服了?氣色也好了許多。”
明明進去前還面無血色。
她忽而眼睛一亮,如飲醍醐,竟想通了預言書的關竅。
若非大師兄門神似的攔着路,她恨不得現在就沖進屋裏去,告訴禾意,書中最後一頁所言,或許是這麽個治愈法。
她悄悄退去一旁,拿出了玉符發訊息。
上官水的低喃引起了須無極的注意,他本就心細。
但見李懷慎雖穿戴齊整,卻發絲微亂,鬓角還滲着細密汗珠,再觀他氣息不穩,面頰确實隐隐帶紅。
須無極嚴肅質問道:“你對小禾做了什麽?她為什麽不出來?”
李懷慎冷着臉,被迫咬牙回答:“教她用搗藥杵,她累了。”
吐真丹的藥效未散,他沒法撒謊,師妹修為雖低,但制藥的手段确實高超。
先前她喂給他的獸用催情丹,讓他難以自控,差點強制她,勉力忍下來後,也險些在她的洗澡水裏,想她想得縱欲而亡。
此番良辰被擾,李懷慎越發不耐,“有事快說。”
一直插不上話的徐晉終于逮着機會,忙道:“隊長先別制丹藥了,我剛剛從外回來,途經神樹廟,那裏一地屍體,血流蜿蜒而下,染透了神樹前的土地,最主要的是那楝花神樹竟煥發生機,重新抽出綠芽,活了。”
李懷慎摁了摁發脹的太陽xue,“就這事?”
沒錯,那堆屍體出自他手,神樹亦是他所救。
他與禾意早有契約在身,相伴相生,她能救,他也能,雖說稍麻煩了點。
救神樹花去太多靈力,在門口遇上追殺他的賞金獵人,比往日多費了些功夫,這才受了傷。
只是天機閣竟還沒處理掉屍體。
李懷慎壓下心頭想揍人的沖動,冷冷問:“徐師弟還有別的事嗎?”
徐晉猜得很大膽:“我恐怕那是殺人妖樹,而非神樹。”
見隊長瞟過來的眼神冷冽如冰霜,他莫名委屈,“這件事很嚴重啊,萬一……”
“此事我自有定奪,”話被打斷,李懷慎冷聲趕人,“趕緊從我眼前消失。”
須無極冷眼瞧他,“死了人,你也絲毫不在意?”
面對問句,李懷慎毫無抵抗能力,推門的手頓住,實話作答:“對,不在意。”
屋裏禾意匆匆理着衣衫,根本沒空顧及外頭的事。
剛綁完石榴裙系帶,又忙着去收拾床鋪,薄衾搗成了團堆在角落裏,淩亂的藕粉色床單上還殘留着星點水痕。
明明只是小試牛刀,怎麽也亂成這般?
憶起方才行徑,禾意臉上重新漲起紅潮,又懊惱地想李懷慎怎麽如此有經驗?從哪學來的?
他不是說除了她,沒親近過旁人嗎?
聽聞有合歡宗的弟子,會在凡間開供男女享樂的場所,裏頭的美人無論性別,皆是情場老手,可教人行事。
想到此處,禾意整理衾被時不免加重了力道,用力地“嘩嘩”抖了兩下。
李懷慎若是敢去,她就再也不與他好了,不,他若是敢騙她,不守男德,她就拿剪子斷了他的搗藥杵!與他一刀兩斷!
這不合時宜的占有欲,讓禾意心不在焉,整理完衾被,又去拿他換下的舊衣,“啪嗒”有東西落在床榻上,發出一陣悶響。
她拾起來,側身就着燭火打量,是一塊龍形玉佩。
質地通透,細膩如脂。
與她在千機墳中獲得的鳳形玉佩,正好能湊成一對。
她的心又如小兔亂蹦般,驟然狂跳不止。
她能保證這東西在李懷慎來之前,絕對沒有。
龍瓣只能是從他衣服上掉落的。
還有他用來殺魔化屍的銅板,恰好是五枚,幻境中錢禾易的抓阄錢也是五枚。
李懷慎對她在幻境中的情況也一清楚。
所以他……
屋外。
須無極問道:“李師弟,你還不回房嗎?”
“回。”李懷慎轉身推門,回得是師妹的房。
須無極攔住他,“夜已深了,你再進小禾師妹屋裏,實在不妥。”
李懷慎甩開他的手,挑釁睨人:“我夜宿何處,與你無關,我師妹都不管我,你倒是管得寬。”
“你……”須無極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偏他還是隊長,隊員必得服從隊長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