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忿忿撂下一句,“不知廉恥!”
“過獎。”李懷慎坦然接受。
須無極:“你這樣可考慮過你人的聲譽?”
“我會與她結為道侶,”李懷慎直言不諱,“不勞你個外人費心。”
“那若是她不想嫁你呢?”
“強娶,”李懷慎撇頭往身後屋門瞧了一眼,壓低聲說出了略帶惡劣的心裏話,“她此生只能是我的,死都得與我同眠。”
須無極皺眉,不敢置信,“瘋子!”
李懷慎湊到他耳側,将聲音壓得更低,“表兄大可以試試與瘋子搶人。”
他嘴角微勾起的弧度,帶着嗜血的狂熱,“瞧瞧會是什麽慘烈下場。”
須無極冷笑:“表弟莫要忘了,從前是你自恃身份放棄了她,若她不願嫁你,我死也會與你争上一争。”
“那你便早死早超生。”李懷慎頃刻被觸怒,眉宇間的陰鸷凝成實物,繞上絲絲縷縷的黑霧。
須無極毫無懼意,“她若是知道了你肮髒的血脈與過去,知道你是寡情薄意的殺胚,而她只是你可以随時犧牲的藥女……”
他頓了頓,望向李懷慎身後燈影幢幢的木門,上頭有道少女的背靠門的剪影,繼續誅心,“你說,會不會愈加厭惡你?”
李懷慎面色微僵,随即笑了,“會也無妨,魔尊與藥女,天生一對,容不得第三者。”
須無極不甘示弱,“也不是沒有解除契約的法子,只要她肯親手殺……”
“殺人了!殺人了!”
情敵劍拔弩張之際,院門外沖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錢員外。
“仙人吶,不好啦,死人了。”
一問之下,原是錢家好幾位仆役無故被害。
錢員外瞧着院中四人,問:“禾仙人怎麽不在?”
“她在屋裏。”李懷慎搶答完,輕啧一聲,這該死的吐真藥效何時能消散。
外頭的說話聲,一字不漏傳進禾意的耳中,她背靠門板,手中緊緊攥着一本古籍。
《昆侖山仙草集.上》。
當初是為了查羁絆花才花高價從鬼市中買得,宋鳶時還附贈了她兩本魔宗禁書。
如今這古籍卻成了她與李懷慎身份的最好證明。
李懷慎最愛騙人了,卻也有幾句實話,她當真不是人,只是一株仙草。
來自昆侖仙山的伴生花,與錢妙一樣。
古籍所載,世間萬物但凡有靈,皆可與伴生花締結契約,一旦締結,伴生花便與其主相伴相生,在其主瀕死之際,可吸取伴生花的壽元,以此續命。
若主人死亡,伴生花也會即刻枯萎,絕不獨活。
這就是苦楝神樹枯敗後,錢妙昏迷的原因。
也是禾意與李懷慎同生共死的真相。
伴生花錢妙與神樹有契約,錢妙為仆,神樹為主。
禾意與李懷慎亦是。
所以她與李懷慎的羁絆花,縱使無情意也會結果。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伴生花天然能驅魔,若化出原身煉制成丹,其主服之,可從根源上淨化魔氣。
真正能驅魔的不是楝花神樹,它是借了契仆錢妙的光。
所以契主李懷慎對契仆禾意也是另有所圖。
她只是他可以随時犧牲的藥。
禾意自嘲一笑,收起古籍,取出玉符,給上官水回了個訊息。
恰在此時,屋門外再生變故。
被拖住腳步的李懷慎,遭到錢家仆從質疑,有小厮說:“我見過他,在神樹廟!就是他殺的人。宅中的兄弟定也是死于他手。”
錢員外立時呵斥下人,“胡說什麽!仙人怎可能殺人。”
他轉頭給李懷慎道歉,“仙人莫要與我們這群凡夫俗子計較,仙人們這等身份怎麽會殺人,您說是吧?”
李懷慎咬着唇,忍了又忍,還是吐露出一句,“不是。”
錢員外驚訝接口:“什麽?”
李懷慎如實相告:“神樹廟的人是我殺的。”
“……”
衆人一片嘩然。
屋中,禾意關掉玉符,單手捏臉将嘴角往上提了提,推門而出。
玉符界面上,最後顯示的是她與上官水的聊天記錄。
[意意,想治愈大師兄,阻止他黑化,你試試與他時時在一處,以身化煞。]
小禾煎餃:[我知道,他得吃了我。]
她不是中了情蠱,也非不自重,她只是李懷慎的藥,自是會走向他,靠近他,接受他,愛上他。
他深藏在心的秘密,并非心悅她。
而是找機會将她吃乾抹盡,去鋪他的仙途。
預言書最後一頁,寫着三條方案:一、攻略他;、殺了他;三、治愈他。
至今,她已全部明了。
第一條攻略:讓他愛她,人神行合一,魔氣自會淨化;
第三條治愈:成為他的藥,清除他的魔氣,助他成神;
攻略他顯然不成功,治愈他禾意又不甘心。
唯第條:殺了他,字面意思。
若想解除契約,只需尋到上古魔尊戎鶴的本命劍,親手殺了契主即可。
只要禾意親手殺了李懷慎,她就能活。
魔尊也不會現世。
作者有話說:
【小情侶問卷四】
主持人:“想必二位也都聽過話本裏的‘掐腰紅眼命給你’文學,那麽請問……”
李懷慎:“給,小滿要什麽都給。”
主持人:“李修士,不要搶答,我想問的是,您二位認為眼尾猩紅這是真實存在的嗎?”
禾意:“會的會的,我師兄出力的時候眼尾會發紅,特別欲。”
主持人:“啊,出力?是說打架的時候嗎?”
禾意:“額……”
李懷慎:“要看和誰打。”
主持人:“好的,知道了,禾修士,口水擦一擦,李修士,嘴角壓一壓,下一個問題,如果……”
李懷慎面向禾意:“現在回去,紅給你看?”
禾意小聲:“不好吧……”
李懷慎繼續旁若無人:“你之前誇我鼻梁高挺,你不想對它做點什麽事嗎?”
禾意:“別說了,走!”
主持人:“欸?二位,采訪還沒結……結束了!結束了!李修士你不要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