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般般不是沒
禾意推門出來, 臉上帶笑,先往李懷慎嘴裏塞了枚吐真丹的解藥。
後才面向衆人,解釋道:“我師兄開玩笑的, 你們也信?”
她擋在他身前, 背在身後的手輕輕拍了拍他。
李懷慎當即将那只亂抓的手擒住, 握進掌心,配合地點頭,說出的話依舊欠揍,語氣也是冷淡。
“我殺錢家仆人做什麽?無冤無仇,又沒錢拿。”
錢員外嘿嘿笑了兩聲,“仙人真是幽默。”
李懷慎回了衆人一個淺笑,他的心情因禾意的出現, 變得極好,悄悄玩着她的手指。
他其實根本不在意旁人的質問, 但她來了, 他就什麽都順着她說。
禾意抽回手,不動聲色離他遠了些,“隊長, 既然出了事,總該去看看?”
她回頭看他, 似在征求他的意見,雙眸彎起, 眼底卻不見笑意。
李懷慎怎會落她的面,道:“錢員外帶路吧。”
衆人前後不一往前廳行去, 李懷慎追上禾意,歪身在她耳邊湊趣,“你喊什麽隊長?”
禾意輕哂, 話中帶刺:“不然喊你主人嗎?”
李懷慎:“……?”
這話怪暧昧的,可聽語氣卻不是在調情。
李懷慎不知自己哪裏沒做好,惹了她生氣,只得笑說:“你是我主人,成不成?”
他想去牽她的手,卻被她一個側身避開。
這莫名的敵意與疏離,叫李懷慎心間驟然一緊,想問個明白,禾意早已小跑兩步,混進入群中。
她甚至不願與他并行。
前頭幾人提着燈,說說笑笑。
隊長倒成了落在最後的。
悵然望着與旁人說笑的那道身影,李懷慎捏緊了拉空的掌心。
心情又墜到了底,默默行了一路。
錢家人做事仔細,被害的仆役大多并未被破壞現場,一行人跟着查過幾處。
禾意做出總結:“這絕非人為,也不是魔化屍的傑作,這更像是……”
她瞧了其餘人一眼,目光在徐晉身上停留片刻,咽下了後頭的話,改作:“不見魔氣,應當不是魔族,或許是妖。”
無論哪個,對于凡人而言,都不是好事,錢家衆人中引起一陣騷動。
有錢家族親說話:“竟有妖孽膽敢在仙人眼前行兇?”
小厮垂着頭偷瞟李懷慎,小聲嘟囔:“什麽仙人,我早說了,是他殺得人。”
有人竊竊私語,跟腔:“就是他們來後,城中才有了邪鼠,也是他們來後,小姐才昏迷不醒的。”
錢妙的堂弟小錢,大聲反駁:“仙人們于我有救命之恩,你們胡說什麽!”
錢員外年過半旬,終是老練許多,出面安撫住衆人,但看向除魔分隊五人的眼神,還是有了變化。
說話依然客氣,“已叨擾仙人半宿,實在過意不去……”
李懷慎漫不經心擡眼,接下了錢員外的言外之音,“明日再議。”
鬧劇暫歇,衆人散去,各自回房。
臨近房門,見其他人都回了屋,禾意故意落慢一步,回身扯住李懷慎的衣袖,“隊長留步,有幾句話要單獨與你說。”
李懷慎本就時刻關注着她,也有意跟她回房,當即腳步一拐,湊到她身前,“師妹喊我什麽?”
禾意沒理會,只踮腳附耳與他輕聲交談,“錢家被害人的傷口瞧着像大型貓科靈獸所為。”
她指了指徐晉的屋子,“比如虎妖,或者猞猁,豹子。”
李懷慎神色一斂,“你是說禦獸宗?有其他禦獸宗的人在楝花城?”
禾意點點頭,松開他的袖子,趁他愣神的功夫,飛快推門進屋,“彙報結束,隊長早些休息。”
李懷慎擡腳,險險攔住即将關上的木門,“師妹是要将我掃地出門?”
“哪裏的話,”禾意在裏邊用力抵着,隔着門縫,出言挑釁,“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隊長不懂嗎?”
李懷慎不免好笑,“你與我肌膚相親時怎不說這話,師妹怕是忘了說過要繼續?”
他不提倒好,提起來禾意只覺委屈,分明是他仗着契主的身份引誘她,一勾一個準,她有的選擇嗎?
她大概天生就得愛他。
他卻不是。
禾意只恨自己淚點低,不過來回嗆了幾句,就顫了聲,紅了眼。
她微仰起頭,恰好見月亮探出山頭,蒙着水霧,入眼皆是朦胧。
“就是忘了又如何?你以後不準再進我屋裏。”
晶瑩的淚珠,随着話音一同落下。
她突然的冷漠、疏離,李懷慎不會瞧不出,他望着她,眉心打起愁結。
面上竟有幾分不知所措,擡手越過門縫,替她拭去淚水。
“小師妹,這是怎麽了?”
李懷慎扯動嘴角,揚起個淺薄的笑,“我和你鬧着玩的,不是一定要繼續,只求師妹憐惜,替師兄治治傷可好?”
他平日裏與人說話,哪肯多說一句,卻願意哄她,為了什麽?
還能是什麽?
當然是為了将她吃乾抹淨。
禾意扭頭,撇開他的手,“你若再糾纏,我就喊人了。”
眼神恰好落在斜對面須無極的房間。
李懷慎回頭一瞥,沉了臉,“師妹要喊誰?你的河神哥哥嗎?”
似終于哄到極限,他五指掐住她的臉頰,将之掰正,強迫她對視,強迫她眼裏只能裝下他一人。
禾意便倔強地回望過去。
圓月在他身後,自他頭頂露出一半,将他度成菩薩。
偏他背着光,神色晦暗,面似閻羅。
神魔一念如間,如他本人般。
李懷慎眼底藏着厲色,“非要我動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