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糟糕，是心
“你是說你要棄養般般？”
難怪昨夜般般會在去尋她, 原是被主人抛棄了，想想小貍奴那委屈巴巴的樣子，心都要碎了。
禾意怒指眼前人, “你怎麽能這麽不負責？！”
不知怎的她想到了自己, 她不知是什麽時候被簽上的相生契約, 至此打上了“李懷慎的藥”的印記。
但她與般般別無二致，都會被抛棄。
青梅竹馬的情誼，宿敵冤家的羁絆，統統抵不過他的仙途。
再開口，語氣不免悲忿：“十多年的感情，你抱過，摸過, 說不要就不要了？李懷慎，你沒良心！”
不知說得是貓還是人。
李懷慎眼神哀怨, “是啊, 師妹抱過我，摸過我，還親過我, 十多年的感情，說不要就不要了, 誰沒良心？”
？
禾意：“你、你你不要學我說話，情況不一樣！”
李懷慎低嗤, “哪裏不一樣？都是始亂終棄。”
禾意：“你倒打一耙，若非要這般說, 分明是你勾引我。”
李懷慎眉梢輕擡，“相思咒那晚，我也逼你了？”
“……”禾意心虛一瞬。
但氣勢不能輸, 她踩上院中一塊假山石，居高臨下，“李懷慎，我就睡你了，怎麽着？”
趁着青霄白日，朗朗乾坤，一宿沒睡好的怨氣跟着往外發散。
“你也用不着一直懷恨在心，有來有回，大不了給你睡回去。”
好勝心一起，人就發了狠，臉皮也不要了。
“要不要現在進屋？”
她忘了控制音量，将院中其他人吵醒，紛紛披衣出來。
上官水趴在窗口看戲，“你倆睡過的事，不用往外嚷嚷吧？”
徐晉偷瞄小水：“玉清宗的好這口？”
須無極剛跨出屋的腳步一頓，僵硬轉頭，“他倆私下結為道侶了？”
李懷慎繃着唇線，忽然就啞巴了，一本正經的臉上卻纏着薄緋，眼底也分明藏有笑意。
禾意回頭，瞧見另外三人，臉皮在瞬間找了回來，紅如初升旭陽。
她雙手捂臉，“你們聽我解釋……”
慌裏慌張，不慎腳下一滑，從假山石上摔了下來。
李懷慎眼疾手快将人接住，趁機撈進懷裏，“師妹好一招投懷送抱。”
顯然有當着衆人面，故意促狹的成分。
“誰投懷了？”禾意臉紅耳赤，“怎麽不說是你窮追不舍，你松開我。”
她使勁推搡他，逃出了他的懷抱，若再被他的氣息裹挾，恐怕她就要紅溫到蒸發了。
須無極見此，當下認定她是被迫的，捏決的速度極快，怒發沖冠為紅顏。
“李師弟！定是你趁人之危，誘哄小禾。”
“多管閑事，”李懷慎拂袖化去他的招式，冷眼斜他：“急着送死？”
李懷慎神情上的細微動作，逃不過禾意的眼睛，不可否認，她就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趕在他動怒前，她擡手攔下須無極，“須師兄，我沒吃虧。”
她才是摘花之人，要說吃虧也該是修無情道的李懷慎。
這場景落在李懷慎眼裏又是另一番景象，他的乖戾在瞬間消弭，轉而是難以置信。
“你護着他？站在他那頭？”
禾意矢口否認：“我只是不希望你大動乾戈。”
不管她承認與否，契仆永遠都會站在契主那邊，別無選擇。
李懷慎冷下臉，眉宇間隐隐帶悲，“是他先動的手。”
我不在乎他的言行，我只在乎你的。
這話禾意不肯說。
只道：“我不喜歡你這樣，一言不合出手傷人。”
“好，我不動他，那你過來，”李懷慎放緩聲音，朝她招手，“來我這裏。”
禾意搖頭，轉開了眼。
也正是因此，她才分不清自己的心意，她的在乎是因為契約還是因為本身。
所以她有權反抗的不是嗎？
李懷慎怔怔望着她片刻，眼尾悄悄爬上的紅痕，掩進漸長日光中。
他輕笑一聲，甩袖進屋。
反常态的沒有多作糾纏，獨留一句：“般般，師妹若要就抱走，若不要……便丢了罷，任他自生自滅。”
自此一日，李懷慎都未再出屋，只窗戶開着條小縫。
藍眼小貍奴趴于窗後，恹恹不樂，誰逗都沒反應，直到禾意走到他面前。
少女明眸皓齒，彎着腰輕聲問道：“我做般般的新主人好不好？”
貍奴擡頭，耷拉下的雙耳“啪嗒”立起，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前爪明明已迫不及待邁出，卻又傲嬌止步，不知在鬧什麽脾氣。
這高冷勁和李懷慎一模一樣。
禾意嘆氣：“般般不願意啊？那我走了？”
她作勢轉身，衣袖被扯住，般般咬着她袖口，眼巴巴瞧她，傲氣煙消雲散。
“你确定了？”禾意沒有立即抱起般般，而是認真回視那雙藍眼。
“他不要你了，你若是三心二意，還要回來尋他，不如今日就別跟我走。”
般般乾脆利落地跳進她懷裏，模樣之決絕，毫不留戀。
他故技重施，拿頭蹭她，濕濕的小鼻子拱在禾意頸側，“嗷嗚嗷嗚”小聲叫個不停。
禾意被哄得心花怒放，回摟住貍奴，在貓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好寶，做了我的貓，就只能是我的。”
般般更為賣力，一院子都是小貓“喵喵”聲。
“哇，好漂亮的白虎小崽子。”
恰好徐晉從外回來，瞧見這幕，一臉稀奇地湊上前，“從未見過這麽親人的白虎，禾師妹了不起，竟能收服白虎做靈獸。”
他想摸一把虎頭，般般傲氣地撇頭，躲開賊手，跳到禾意肩頭，尾巴纏在禾意肩頸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甩着。
用竊藍色的雙瞳，冷眼睨人。
徐晉讪讪收回手，“呵呵，果然認主。”
禾意替新寵辯解，“它不是靈獸白虎，只是普通的小貓，是有些傲，但其實很乖的。”
她将肩頭往前湊，“你再摸摸。”
徐晉試探地伸手，被般般淩厲的眼神勸退，可惡，他居然被這只白虎壓制了。
“什麽小貓！這絕對是一只白虎。”
徐晉自己就是虎妖，不會認錯同類，正常小貓哪怕是貓妖見了他，都會吓得炸毛。
眼前這只不僅氣定神閑，眼神裏還透露着傲慢與不屑。
它在看不起百獸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