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色小衣脆弱的系帶終是散開,整片落下,飄在水面。星辰滿天,照亮一池幽潭,泉水潋滟,波光萬頃,旖旎風景盡收眼底。
李懷慎心旌搖曳,仍按捺着,問:“你喊我什麽?”
禾意滾燙的雙手捧住他的臉,“阿慎。”
像是終于接對暗號,額心相觸,她的靈識霸道闖入他的靈府,“李懷慎,我要你。”
晶瑩水珠順着她光潔的手臂,滴滴答答往下淌,打濕他的頭臉、衣襟,打濕他的身心。
事實上,同在一處,濕漉的他們早已不分你我。
她說得每一字都重擊在李懷慎心頭,再抑制不住将人占為已有的私心。
他妥協了、松懈了。
兩道靈識在靈府中迅速糾纏相繞。
天際兩顆冰清玉潔的彗星相撞,擦出絢爛的火花,雙方都不容拒絕地一遍遍滌蕩對方的領地,陰陽交彙,天地調和。
最終相攜着一同墜入沉沉深夜。
一束破境的金光自天山寒潭沖出,在其上空劃開一道道金圈。
整個魔宗都瞧見了,長老們當即坐不住,哪個不肖弟子膽敢借寒潭提升修為?!
紛紛飛上雪山巅,要去寒潭抓人。
寒潭中,相擁的兩人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禾意還未完全解掉藥效,迷迷糊糊的卻也知道有人來了,相觸的前額匆忙分離,靈識歸位,她輕聲提醒,“師兄,躲躲。”
“無妨,”李懷慎一手托着禾意的腰,另一手扣住她修長的後頸,強勢地抵上她額頭,神識與她重新連接,“這樣才有趣。”
禾意輕咽着推他,央道:“很多人,要臉。”
她雙瞳剪水,霧蒙蒙的,好似又要哭了,剛剛在他靈府中肆意妄為的氣焰蕩然無存。
李懷慎不忍再逗她,攬着她隐進寒潭岩壁的暗處,吻了吻她的眼角,“放心,他們沒有機會見魔尊的真容。”
水面迅速飄起縷縷白煙,如墜霧中。
視線受阻,瞧不清岸邊聚攏了多少魔宗的人,只聞嘈雜聲。
“哪個不長眼孬孫,膽敢闖魔宗聖地!鬼鬼祟祟出來!”
又聞衣袂翻飛之聲,約莫是魔宗哪位長老發招了,“有膽借聖地行事,沒膽認?”
李懷慎同樣擡手揮袖,衣袖上的水滴如鋼珠般急射而出,攜着一股猛烈地殺氣,岸邊頓時傳來幾聲哀嚎。
魔宗衆人驚呼:“這霧氣竟吹不散?來人好高的修為!”
李懷慎低笑一聲,沉聲道:“你爺爺我就在這,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瞧見。”
禾意勾着李懷慎脖子,埋首在他身前,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她一面擔心暴露丢臉,一面因催情丹藥效,被眼前人迷得神魂颠倒。
被丹藥荼毒的腦子還混亂着,只覺這些攪擾好事的魔宗衆人煩得很。
身後粗粝堅石更的岩石磨得脊背生疼,她便往他的懷裏拱了兩下。
水下有塊石頭極其硌人,禾意伸手想将石頭拿開,一碰之下,愣在當場,這玩意兒她不是第一次見,先前搗藥以及剛剛李懷慎的識府裏都見識過。
李懷慎發出一聲悶哼,伏首在她肩頭,聲音與剛才的冷傲完全不同,“神交不夠?要不要親身體驗一番?”
禾意緋色雙頰再添霞光,輕啐了他一聲,催促他趕緊将人打發走。
李懷慎勾唇,閉上眼,放出屬于魔神的威壓。
熟悉的魔氣,讓岸上衆人皆生出了跪地磕頭的沖動。
魔宗的羅剎長老再出聲時已換了口氣,“閣下到底是何人?為何犯我宗門?”
李懷慎複又睜眼時,一雙藍瞳清冽攝人,聲音沉如寒鐵,“本尊在自己地盤行事,還要爾等同意?”
岸邊靜了片刻,随即一片嘩然,這熟悉且讓人心生親近的魔氣,但凡魔族,無人會認錯。
“尊上回來了?尊上真的回來了!”
“快!快去通知其他幾位長老!”
有一人撐不住雙膝着地,其餘人紛紛效仿,岸邊齊刷刷跪了一群。
“恭迎尊上回歸!”
李懷慎收起威壓,“不想死,滾。”
天山寒潭又安靜下來,僅剩水中兩人,禾意軟軟靠在李懷慎懷中,拿指尖戳了戳他的心口,“你冒充上古魔尊,不怕他掀開棺材板,入夢來打你嗎?”
“我的夢裏只見你。”李懷慎抵住她的額頭,“繼續。”
兩顆彗星再次遨游與廣闊天際……直至群星退隐,東方将白。
寒潭岸邊的觀景亭中,禾意從李懷慎懷裏醒來,身上僅蓋着一條薄被,身下是鋪就的絨毯,周遭随風輕揚的白紗簾影影綽綽。
晨光熹微,目眩神迷。
她愣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時間,來接受眼前的狀況。
昨日錢家宴客,她醉了酒,而後這樣那樣再這樣,最終與李懷慎一夢雲兼雨。
禾意睜圓眼,緊攥薄毯,她又憑本事把李懷慎睡了?!!!
回想起在識府裏的妄行放縱,她雙手捂住發燙的臉,是不是該趁他沒醒,趕緊溜走?
才起心動念,腰身被摟住,“師妹用完就走?”
禾意全身僵住,再不敢動。
或許是她抵觸的動作太明顯,李懷慎埋首到她胸口,聲音悶悶地喊她:“小滿。”
“小滿,你為什麽不喜歡我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