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我都背着(2 / 2)

思量間,身側走近幾個無賴身影,“喲,美人兒怎麽一人在此?在等人?”

禾意往後退了兩步,安平城的治安确實比不得其他城,不,安平城根本沒有治安紀律,這是個弱肉強食的地域。

為首的男人似乎是個妖族散修,嘻嘻笑着跨前一步,“魔宗的?還是散修?躲什麽?與哥哥們交個朋友……”

話未說完,“撲通”一聲跪地,對着禾意行了個大禮。

?禾意往後跳開一步:碰瓷?

周圍的散修紛紛上前去扶自家大哥,關切聲四起。

大哥攙着小弟的手爬起身,磕磕絆絆回道:“腿、腿軟了,這妹妹是個虎妖。”

禾意:?啥?

她不明所以,大哥的小弟們卻明白,他們大哥是一只貓妖,定是聞到了百獸之王的氣味,被血脈壓制了。

禾意什麽也沒做,就這麽望着這群人嚣嚣張張地來,窩窩囊囊地跑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狐妖?我這麽漂亮嗎?”

真是戴着珠簾面紗也擋不住的美貌啊。

“禾師妹。”身後有人喚她。

禾意揚起唇,飛快回轉身,須盡站在街角,一身張揚的魔族風格紅衣在萬家燈火照映下,熠熠生光,也仍舊戴着老虎面具,束着紅發帶。

她朝他跑過去,朱紅披帛被晚風高高揚起。

臉上的珠玉簾巾随着她跑動的步子,搖曳生姿。

禾意奔至他身前,埋怨道:“為什麽來遲?”

珠玉絡索上的紅寶石墜在她眉心處,因慣性輕輕跳着,一如須盡加快跳動的心髒。

“來得路上被人絆住了,”須盡回了神,瞧着她裸露的肩頭,問道:“不冷嗎?”

她向來最怕冷。

禾意白他眼,冷哼:“不解風情。”

須盡勾起唇角,“為我特意打扮的?”

禾意撇開發燙的臉,嘴硬道:“就許你賣弄風情?整日穿得像要去與人拜堂似的。”

“那……”須盡唇角弧度更甚,“禾師妹今日也着紅裝,是特意穿了喜服來與我成親的?”

禾意一噎:“……”

她知道他在笑,笑得她懊惱不已,心下起了戲弄他的壞心思,還未發作,他先有了動作。

須盡遞給她幾張符紙,“禾師妹,我……其實還是個法修,如今已是化神後期的修為,這平安符足能替你擋一次致命攻擊。”

什麽?

禾意一時沒反應過來,化神後期的劍、法雙修?

她盯着他,驚掉了下巴,“須師兄,你确定?”

須盡肯定點頭,背在身後的手用力蜷緊,“禾師妹,我稍年長于你,你以後……可以喊我須盡哥哥,不用太生分。”

禾意沒注意到他的緊張,擡手收起下巴,說好的四宗僅有的金丹期首席呢?同樣都是被嘲諷的小菜雞,他怎麽突然開挂了?!

她一直以為他打架厲害是仗着魔族血脈,原來是扮豬吃虎。

又被欺瞞了!

他到底還有多少事瞞着她?

禾意氣不打一處來,恨恨道:“你要給我的就是這個?”

須盡點頭,“你不喜歡?”

“喜歡,怎麽會不喜歡呢。”禾意咬牙切齒,将符紙撸過來,随手塞進芥子袋中。

瞧着他彷徨無措、大為不解的樣子,她露出個不易察覺的滲人笑容,獵殺時刻到了。

“須師兄,你上回說想與我結為道侶,還作數嗎?”

須盡一愣,“作數,可我以為你如今……會選你師兄李懷慎。”

“我為什麽要選那個自大的家夥?何況他可沒說過要娶我。”禾意走近他,四目相對,“我師兄他粗魯、霸道,不近人情,最重要的是他還愛騙人。”

她加重了“騙人”二字。

不等人開口,禾意伸指勾住須盡的腰帶,往前輕輕一拉,“須師兄,你彎下腰來。”

須盡聽話照做,她仰頭墊腳,面上珠玉簾巾跟着輕晃,她的吻就這樣毫無征兆的,隔着珠玉落在他的面具上。

珠玉聲聲、環佩叮咚,她悄聲說:“我喜歡的人,是你啊。”

須盡喉結滾動,不自覺擡手握住她的雙肩,“你再說一遍。”

禾意笑吟吟瞧他,“須盡,我心悅你。”

須盡不知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他想聽她口中的喜歡,但真的聽到後,又心緒複雜。

她怎麽能一邊與玉清宗大師兄肌膚相親,一邊又對赤陽宗聖子告白,盡管兩個都是他,卻到底還是傷心。

還以為她近來對他有所改觀。

若她的表白對象和想嫁的人都是玉清宗大師兄,該多好,卻又不敢拒絕,生怕失去第二次機會。

他垂頭苦笑,不願再看她,“那如果我沒你想得那麽好,也會讓你讨厭呢?你都不知我長相如何。”

禾意勾住他脖子,歪頭去瞧他的眼,“你到底要不要與我結為道侶?”

“要。”須盡脫口而出。

禾意又松開他,轉過身悠悠嘆氣,“你好像不開心,我也不強求,如果你不願意……”

“我願意!”

須盡拉住她的披帛,“我願意的。”

禾意也卷住披帛,一圈圈繞在手掌心,輕輕一扯,拉近與他的距離,笑問:“你修為比我師兄高,若與你雙修,是否修為能漲得更快?”

周圍人身嘈雜,須盡還是聽見自己的心碎掉了,很輕地應了聲“嗯”。

“那我們現在就找個地方去吧?”禾意順着披帛摸到他的手,挑眉問道:“你住哪?我們去你那。”

須盡的腳如被無形的藤蔓勾住,邁不動一點,“你師兄李懷慎……”

“怎麽不走?”禾意見拉不動,回頭催他,“你放心,我與你雙修,與他神交,你藏好些,我保證他不會發現的。”

“……”須盡深吸一口氣,“你對你師兄真的就一點感情也沒有嗎?”

璀璨燈市與禾意的面頰相映紅,她那雙含水杏眸也亮晶晶的,她狡黠地把問題抛回來,“我都背着他另尋相好了,你覺得呢?”

“明白了,”須盡點點頭,面具下黯然自傷,“是他自己沒本事。”留不住她的心。

也是,他本就無名無分。

他任她拉着,走在繁華的夜市,不知去向何方。

周遭的熱鬧與他無關,晚風都帶了刺,吹得他腦袋疼、肌膚疼、骨頭疼,哪哪都疼,心口最疼。

須盡頓住腳,不願再往前,“禾師妹。”

須盡解下腰間的雪霁劍遞過去,“不負師妹所托,戎鶴的本命劍,我替你尋來了,你可以拿它去解契,我只有一個要求,在我們結為道侶後再動手。”

環首上原本挂着的苦楝果劍穗被他施法隐去了,她的心意其實他全部珍藏着。

禾意望着他手中的劍,有一瞬猶疑,“你的雪霁劍就是上古魔尊戎鶴的本命劍?”

須盡:“我沒騙你,是真是假,紮進他心髒的那刻,你就會知道。”

禾意接過劍,左右翻轉,極其仔細地辨認了下真假,摸到環首處時,她默了一瞬,忽的對他展顏笑了。

這樣光彩動人的笑容,自她及笄後,他再未見過,燦爛的能與天際繁星争輝。

古文裏寫得一笑傾城大概就是如此,終是明了世人說得為博美人展顏,散盡家財也無妨這話,并非戲言。

“有那麽開心嗎?”他問。

“嗯!”禾意用力點頭,“我迫不及待想見我師兄。”

迫不及待想驗證嗎?須盡無力地扯起一抹笑,“好,那今日相約便到此結束吧,我送你回去。”

他本是興致勃勃來的,卻敗興而歸。

路上,禾意對劍愛不釋手,“你能不能替我給它換個模樣,這拿着太過招搖。”

“好,”須盡對着劍身一拂,雪霁劍縮成了六寸大的一把小劍,他輕哂,“這個尺寸方便你近身殺他。”

禾意側頭瞧他一眼,抿着嘴無聲笑了一下,将雪霁小劍收進芥子袋中,去勾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牽手嗎?”

須盡不應聲,也不躲,任她作為,禾意便也不說話了。

二人牽手,無聲行在青石路上,像散步晚歸,正鬧別扭的魔族新婚小夫妻。

将人送到如意客棧門口,禾意催他趕緊走,別叫她師兄瞧見。

須盡仰頭瞧見客棧門匾大大的“如意”兩字,不順眼,哪裏如意了?

禾意兩眼彎得像月牙,在門口沖他揮手,“須師兄,回見。”

今日的月亮也不圓,不順眼。

“走了。”須盡裝模作樣轉身随便挑了個方向走,他垂着頭,喪氣得像被主人驅逐的敗家之犬。

每一腳都似踩在玻璃渣子上,舉步維艱。

腳下青石磚也是碎的,差點絆了他一下,不順眼。

心神恍惚間,身後人突然大喊一聲。

“李懷慎!”

他本能回頭,禾意雙手捧着用彩紙包好的糖,笑容可掬,朝他走來。

“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她一字一頓地喊他,“小師兄?”

李懷慎詫異地看着眼前人,她的笑容皎如明月,照亮他腳下迷途;

她的話語朗似清風,吹散他心間瘀滞。

所有的一切,都因她變得不再礙眼。

禾意催促他,“不是你自己說,最想要糖的嗎?接手啊。”

“放心,沒有塞炸藥,很甜。”

作者有話說:

今天的六千字,請老大們笑納,還望多多支持和評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