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男音傳來,吓得禾意身子猛地一跳,回頭喝問:“誰?!”
身後沒人。
邁巴鶴尖利的鳴叫一聲,忽而不再前進,飛速扇着翅羽,懸停于空中。
禾意顫巍巍回正身子,眼前一團黑霧凝聚成型,攔住她的去路。
攔路人長着與她師兄幾乎一樣的面容,只是更加成熟、冷峻,用一雙湛藍的瞳孔直直盯着她。
禾意一眼就能認出這不是李懷慎。
戎鶴出現在這裏,那她師兄在哪?
難道出事了?
這個念頭只在腦中一閃而過,胸腔中的心髒便驚惶地加速跳起來。
不會的。
他們有守諾咒羁絆,他就是死也得在她身邊。
一定是師兄引開戎鶴後,戎鶴又對她打了回馬槍。
哪怕帏帽遮去了面容,禾意仍是惶恐地垂下頭。
戎鶴面露不悅,俯身對她低語:“吾妻為何要棄我而去?”
陰影瞬間罩過來,他高大的身子擋住了禾意所有視線,她吓得往後縮了縮,支吾:“我……我不是扶光。”
“哦?”戎鶴的手摸上邁巴鶴的脖子,“你知道騙我是什麽下場。”
邁巴鶴吓得一動不敢動,它纖長的脖頸在他掌下,不足一握,仿佛下一秒就能扭斷。
禾意也要被上古魔尊吓哭了,不自覺癟下嘴,“你別傷害小鶴。”
話說出口,又想起戎鶴的名字裏也有“鶴”字,忙哽聲改口:“我沒有不尊重你,求你別傷害我的靈獸。”
“你可以喊我小鶴。”戎鶴沒有松開手,只稍微放輕了力道,“從前你就是這麽喊我的,師父忘了嗎?”
禾意沉默,她記得戎鶴的手劄裏記載,扶光神女曾将他收為弟子,天吶,居然還是背德戀。
她不言語,戎鶴又朝她靠近了些,“師父即使變換年華,我也認得啊。”
上古魔尊的壓迫感實在太強,哪怕一句平淡的話,也叫禾意止不住發抖。
她有與神女一樣的容貌,他又将她認作了逃跑的扶光神女,若他偏執起來,再怎麽解釋也無濟于事。
這下可要怎麽脫身?
緊張之下,禾意越想越怕,他不會把她當成扶光關起來,然後對她做些什麽不可描述的是吧?
那是絕對不行的!
禾意帶着哭音顫聲大喊道:“我真不是扶光神女!神女她還在空中城呢。”
喊出來的瞬間,禾意福靈心至,若是戎鶴将她抓回去,與真正的扶光見上,或許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聽到她的哭腔,戎鶴緩下聲:“別鬧了,跟我回去,我不會讓你老死,即使你不肯用千金丹,我也會再想別的法子……”
“千金丹?”禾意一下止住抽噎,腦子轉得還算快,“誰、誰說我不要的?”
戎鶴眼裏劃過一絲驚喜,又快速變作猶疑,“你要?”
涉及到李懷慎的生死,禾意點點頭,大着膽子朝他攤手,“你現在就給我吧。”
好巧不巧,刮來一陣風,揚起她帏帽的紗簾,一滴蓄在眼底的淚正好奪眶而出,随風落下。
戎鶴愣住了神,靜靜瞧着她,眼色中的驚喜、猶疑統統不見,只剩下恍惚。
“阿扶,我已許久未見你年輕時的容顏。”
“你總說色衰而愛馳,我以為你以暮色示人,不僅是因修為散盡,還是想讓我知難而退,可你知道的,我愛得不僅僅是你的容顏。”
“無論你是老是少,我想娶你的心永遠不會變。”
戎鶴揚起一個淺笑,抵消了臉部的冷銳輪廓,果真如神女所言,張揚明豔。
“阿扶,從我們的羁絆花開花那日起,我就為你備下滿屋聘禮,只要你同意,我們可以立時結為道侶。”
他的神情滿含期待,又帶着點不安,可更多的是狂熱。
禾意往後挪了挪屁股。
心下思緒紛雜,原來戎鶴與扶光也有羁絆花,且早就心意相通開了花。
她拒絕的态度溢于言表,戎鶴恍惚間,不自覺掐緊了仙鶴的脖頸,仙鶴吃痛,尖鳴一聲,劇烈掙紮起來。
坐在它背上的禾意本就因避諱戎鶴,往後仰着身,當即被甩落下去,一頭栽進底下松樹林。
“啊——!!”
禾意失聲驚叫,她劍術很一般,從半空到地面的距離根本不夠她喚出春和劍來禦行。
偏這個高度也是能将人摔死的,好在一團黑霧出現在她身下,緩住了她急速墜落的身軀。
她運氣也好,恰恰掉進一棵松樹中,松葉足夠密集也相對柔軟,替她卸去大部分沖擊力。
禾意屁股着地摔在地上,來不及喊痛,先聽到一聲女子的驚呼,“呀!天上怎麽掉餡餅了?還是美人餡兒的。”
帏帽早就不知落到了哪裏去,禾意松開捂着雙眼的手,看過去。
說話的女子青春靓麗,穿着赤陽宗服,腰腹微微突出。
女子坐在松樹下,午後的日頭穿透紛紛揚揚的白雪,照在她身上,散開一圈柔和的光暈,好似連光都在憐愛她。
禾意呆呆望着,甚至忘了從地上爬起來。
她認識她。
眼前的女子是須如是,百年前意氣風發的須如是,笑起來嘴邊有個梨渦。
“你沒事吧?”須如是揚唇笑着,朝她伸出手,“摔傻了”
禾意搖搖頭,借着須如是的手站起身,
剛站穩,那團救她的黑霧,在她身側重新凝聚成型。
“戎鶴的影分身?”須如是反應極快,立時結印朝空中打出一道信號彈,還側頭問她:“你怎麽招惹到魔頭的?”
作者有話說:
下周就完結啦,算了一下好像正好是下周日俺馬上也可以放假啦~
下本開《變成小人偶後被宿敵撿到了》又名《宿敵飼養手冊》,在本文公告裏就能直接點鏈接進去,這回真的是純甜寵文,有興趣的老大請一定一定要收藏呀,我很需要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