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我們好像
龍乾界, 須家大宅。
禾意在屋裏來回踱步,絞着手,惶惶不安。
她身側站着須如是和李青山, 只當她是先前受了魔尊分身的驚吓才如此。
須如是寬慰她, “你且安下心, 戎鶴再厲害,暫時也攻不進赤陽宗地界。”
當時禾意掉進松林,李青山帶着赤陽宗弟子就在不遠處勘察魔宗外圍地形,聽到動靜,也立即趕了過來。
也還好那只是戎鶴的分身,不算厲害,衆人合力将之打散了。
之後他們問她, “怎麽招惹上的魔頭,你夫君呢?怎麽不在身邊?”
禾意支支吾吾随便找了個借口, 說是夫君進城置辦, 她在城外等他,只是禦獸功夫不到家,運氣不好沖撞到了戎鶴分身。
李青山性子單純耿直, 直接信了。
須如是正是身子不适才會在松樹下休息,也沒精力來注意她言辭間的漏洞。
就這麽被禾意蒙混過關。
分身所聞所見本尊自然也都知曉, 怕戎鶴本尊追來,衆人一合計先離開魔宗地界。
禾意也就跟着他們回了赤陽宗所在的龍乾界, 又讓邁巴鶴回頭去接應李懷慎。
其實她倒不擔心戎鶴會再追來,戎鶴只要上空中之城見到扶光神女, 就會曉得她不是神女。
她最擔心的是李懷慎能不能安然從戎鶴本尊手裏逃脫。
只要未見到人,禾意便無法安下心。
她自然沒法說實話,稍稍收斂了踱步的動作, 扯出個難看的笑,“我沒事,須師姐、李師兄,你們不用擔心。”
李青山還待說兩句,外頭傳來一聲清脆鶴鳴,禾意當即沖到門口,掰着門框向外張望。
邁巴鶴從空中俯沖下來,還未停妥,李懷慎便翻身落地,“小滿!”
“師兄!”禾意心中一喜,飛撲進李懷慎懷中,“你沒事吧?!”
“你可安好?”李懷慎同時問聲。
他對旁人視若無睹,只抓着禾意手臂,一臉擔憂地左看右看,來回檢查。
“是我疏漏,你若有半分差池,我……”
“我沒事!”禾意趕忙打斷他的話,以免他說漏嘴。
她也将他從頭到尾瞧了一遍,确定毫發無傷,心中巨石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們抱在一處訴衷腸的模樣,叫屋裏頭的須如是笑着轉開臉,以拳抵唇,清咳兩聲。
李青山也笑道:“原來錢師妹是要夫君來安慰才能妥帖。”
禾意後知後覺,盡管這裏是百年前,但李青山和須如是仍舊是長輩。
她不好意思地推開李懷慎,紅着臉垂下頭,裝模作樣做介紹,“這位是赤陽宗少主須如是,這位是須師姐的道侶,赤陽宗首席大師兄李青山,是他們救了我。”
屋裏光線暗于外頭,李懷慎這才有空注意隐在暗處的另外兩人,打眼瞧去,當即愣在當場。
李青山他先前就見過,年輕的須如是卻是頭回相見,與他記憶中兒時的母親有很大的區別。
并不溫柔,也無怨恨。她說話時,神采飛揚。
李懷慎就這麽呆呆地望着。
這是他的生身父母,百年前的他們恣意、張揚,也是意氣風發的青少年,恩愛的牽手站在一處,真是對璧人。
又想李青山是白虎神君下凡,身隕後必會回歸昆侖,僅剩阿娘一人,痛苦地沉淪在喪夫的悲痛中。
他的眸光也沾上濕氣。
好在李懷慎戴着白虎面具,別人瞧不見他臉上複雜的表情。
禾意悄悄推他一把,他才如夢初醒,抱拳作揖,“多謝二位救下我夫人。”
李青山還禮,“不必如此客氣,想來我們也是有緣,敢問兄臺如何稱呼?”
“我……”李懷慎頓了頓,說了謊,“我姓萬,單名全字。”
李青山含蓄地瞧了一眼他滿頭華發,客氣道:“那我便喊你萬全師兄。”
“……”李懷慎猶豫半秒,坦然應下,“好。”
禾意側頭多瞧了他兩眼,爹喊兒子為師兄?兒子還接受了?
她傳音入耳:“你怎麽好意思應下的?”
結果她修為太低,密音被屋裏的另外兩人聽見。
李青山忙道:“無妨無妨,萬師兄應當年長我許多,四大宗皆是一家,不論修為高低,理應稱一聲師兄。”
禾意:“……”
怎麽就年長許多了?李懷慎才十九,李青山這會子得有二十四、五了吧?
不能因為他少年白頭,就斷定他年紀大啊。
而且什麽叫不論修為高低?
但之前砸破須家湯浴的屋頂時,找得就是禦獸宗外門弟子修為差這個借口,又不能說破真實身份,只能認下。
禾意還是想為李懷慎辯白幾句,“那個我師兄的修為其實……”
其實也沒有很低,要不怎麽能一人從戎鶴本尊手中安然離開。
李青山善解人意的接口:“戎鶴向來睚眦必報,你們若是躲避魔族,可暫住在我家,二位修為太低,眼下出去不安全。”
禾意尴尬地閉了嘴,人都認定了,這還解釋什麽啊?
須如是瞪一眼李青山,“不會說話就別說了。”
她也上前熱情拉住禾意的手,“我與小滿師妹一見如故,就住下吧,我還想聘請師妹做我的醫師呢。”
須如是已有七月身孕,可自有孕後就常感不适,近來越發嚴重。
赤陽宗裏有名望的醫修是她弟弟須英才的夫人,一直也沒瞧出問題。
今日回來路上須如是突發病竈,暈厥過去,若非禾意出手果斷,怕是危矣。
這事關李懷慎能不能安然出生,禾意本不該推拒,可是……
她抽回手,退回李懷慎身邊,不動聲色打量須如是的腹部,“我怕自己沒有這個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