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衣衫不整,
西廂院中。
禾意坐在鏡前梳妝, 鵝毛雪花從半開的軒窗中随風揚進來,落在燒着香炭的爐中,燎起一縷細細青煙。
屋裏溫暖如春, 寒風乍起, 她打了個哆嗦, 起身要去關窗。
忽見窗外紅梅似火,被白雪壓彎了枝。
遂推窗探出身,想就近折枝,來做鬓邊簪花,墊腳伸手夠了半天,仍是差點距離。
“師兄——”禾意回身喚人。
說好每日都要替她摘花結發,結果李懷慎日上三竿還在賴床。
“嗯?”李懷慎睜開迷蒙雙眼, 嗓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小滿喊我?”
他整個人蜷在被中, 翻身都像慵懶的大貓在打滾。
禾意不自覺彎起眼。
自從知曉他的真身是白虎後, 再瞧他,便覺他私下裏其實處處透露着貓兒習性。
偏他自己還藏着當秘密。
李青山雖是白虎神君下凡,但确實不代表凡人身依舊會是白虎, 那他的孩子也不定會是虎妖,對此禾意沒問, 李懷慎也就不提,兩人權當不知。
禾意走至床邊, 撩起珠玉紗帳,用銅勾挂住, 嗔他,“趕緊起來,替我去折花。”
窗戶未關, 沒了她和紗帳的遮擋,風便倒灌進屋中。
“好。”李懷慎笑哼一聲,嘴上應着,卻阖眼扯起衾被,埋住了臉,僅兩只手抓着被沿露在外頭。
手指分明修長如玉,在禾意看來,卻越發像貓爪,真是好可愛。
但他這兩日似乎嗜睡過了頭,玉清宗大師兄可從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禾意揚起的唇角回正,在床沿坐下,去握他露在衾被外的手,乍一觸及,只覺一片冰涼。
“阿慎?”禾意心頭驟然一慌,他從前渾身上下總燙得和火爐似的,何時這般過。
她俯身關切問道:“你很冷嗎?”
李懷慎反握住她的手,腦袋從衾被中完全鑽出來,用臉頰輕蹭她的手背,語調迷糊,“不冷。”
“真的?”禾意蹙起眉心。
連日來大雪,外頭冰天雪地,李懷慎幾乎不出門,明明說過要查真相,他卻顯得不大上心。
只躲在溫暖的屋中,不是坐在炭盆邊發呆,就是披着毛絨大氅,懶散窩在榻上與她插科打诨。
今日冬至節,約好晌午過後要上街賞燈過節,結果他到現在也沒起。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禾意探手去摸他的脈搏,“讓我檢查一下。”
李懷慎手腕一轉,巧妙避過,反用力一拽,禾意不防,撲倒在他身上。
他終于睜開眼,眼裏哪還有半分瞌睡,只藏着狡猾笑意,“師妹自己投懷送抱,可怪不了我。”
四目相對,近得呼吸可聞,禾意瞬間惱道:“你騙我!”
李懷慎低眉淺笑,略亂的銀白發絲細碎蓋在前額,削去他幾分淩厲長相,多了點柔和散漫。
好俊的人。
衣衫不整,更添風韻。
“小滿莫惱,師兄任憑你處置。”
他呼氣時産生的熱氣,順着禾意發紅的耳廓往下,經流心髒、胸腹,繼續往下……濡濕一片。
守不住心的禾意,頓時渾身發軟,第無數次沉迷在他的美色中。
她主動咬住他的嘴,“少說多做。”
珠簾帳子重新被放下,“噼裏啪啦”急促撞在一處,清脆悅耳。
玉殼窗被吹開,風夾着雪,呼嘯而入,好在炭盆燒得正旺,一室旖旎暖香。
相擁熱吻之下,李懷慎的身子終于漸漸回溫、發燙。
帳中活色生香,院外天際灰霧蒙蒙,漫天大雪中,遠遠走來一人,叩響院門,“萬修士,錢修士,我進來了。”
聽聲音,應當是須家的侍仆。
大開的軒窗“砰”地關上,屋中風雪驟停。
侍仆腳步匆匆,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廂房門前,“萬修士,錢修士,你們在屋中嗎?”
“何事?說。”李懷慎喑啞的嗓音帶着顯而易見的煩躁。
“我家少主在前廳主持冬至宴,突然腹痛不止,還請錢修士趕緊随我去瞧瞧。”
此事不僅僅事關須如是的安危,還關系着李懷慎能否順利出生。
禾意原本還雙眼迷離縮在李懷慎懷中,當即醒神,拉起滑落的衣襟,從他身上爬下來。
“我得去看看。”
李懷慎拽住她手腕,語氣意興闌珊,“別急,歷史沒那麽容易改變,她不會有事。”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只要和李懷慎挂鈎的事,禾意都格外牽心。
她也知道大貓是沒盡興,鬧脾氣了,她又何嘗不是?
回身在他唇上輕輕一吻,“乖,晚間再繼續好不好?”
李懷慎仍不松手,“一宿?”
禾意無奈應他,“好。”
李懷慎眉梢輕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別又像上回、上上回一般,不過幾次便哭天喊地撒嬌讓我放過你。”
禾意:“……”
她哪有撒嬌啊,分明是痛訴!誰叫他那麽能折騰。
門外的侍仆等得着急,輕叩門扉,又催促着喚了幾聲。
李懷慎歪起腦袋,一挑眉,用眼神示意她答話。
這可愛的小貓樣,禾意沒忍住伸手在他下巴處輕撓,“我保證。”
李懷慎半眯起眼,又顯出惺忪之态,這才肯松開手,朝門外喊道:“等着。”
也不急着讓她走,替她整理好衣服,親自挽起她柔順的秀發,用絲帶簡單編了個發辮。
做完這些,他又歪靠回床上,“早些回來,下午一同去取項圈。”
禾意心裏記挂着須如是和胎兒,沒注意到他的反常,只道是他對她的醫術信任,所以才不陪她同去。
見炭盆中的香炭燃得差不多了,往裏添了些,囑咐他,“師兄別再賴床了,等我回來,我們就出門。”
李懷慎懶洋洋斜靠在床頭,點頭算應過。
小貍奴氣性就是大,禾意莞爾一笑,推門出屋,臨跨門檻又折返,将炭盆挪近床邊,這才随等急了的侍仆趕往前廳。
等人一走,李懷慎卸下力,完全癱倒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