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阿慎在的(1 / 2)

第93章 第 93 章 “阿慎在的

出門前, 禾意臨時決定要将發辮改成雙環髻,坐在鏡前搗鼓。

李懷慎抱手靠在門框上等她,出聲調侃, “師妹這是膩了我編得發辮?”

“才不是呢!”禾意側過頭看他, “我是想讓你替我折梅枝來簪發, 自是要做個合适的發髻。”

她一手托着垂下來的烏發,另一手借力繞圈,輕松挽出雙環。

說着話,也不妨礙動作,從妝匣中取來一段紅縧系在雙環上,兩邊各打了個同心結。

風從半開的軒窗吹進來,揚起垂在腦後的紅縧。

她一張宜嗔宜喜春風面, 迎着雪天柔和光影,美得不可方物。

她一笑, 天地雪霁春和。

李懷慎瞧得出了神, 忽而有一瞬明白了老去的扶光神女為何不願與戎鶴再續前緣。

他現如今,與扶光神女是一個心思。

待他魔氣耗盡,維持不住俊顏, 哪還配站在她身側。

“師兄,快去呀!”

禾意的催促聲換回了李懷慎的思緒, 他這才跨過門檻去到院中。

“要折一枝綻放的。”禾意不忘囑咐。

她梳好發髻,想到紅梅豔麗, 又點了朱色的口脂相稱。

一切就緒,見李懷慎還未攜花枝歸來, 起身出屋。

李懷慎手拿梅枝,背對她站在樹下,仰頭望着天。

禾意朝他走過去。

風雪剛停, 院中積雪厚實,踩起來會有沙沙聲,他毫無所覺,不知所思為何,竟如此出神。

禾意起了玩心,蹲地上搓出一團雪球,大聲喊道:“李懷慎!”

李懷慎聞聲回頭,禾意砸過去的雪球正中他腦門,碎成雪渣子,簌簌落進他的衣襟裏。

禾意“哈哈”笑起來,笑到一半,歡聲戛然而止。

從小到大,無論是報複還是玩鬧,她的雪球從未砸中過李懷慎。

玉清宗的大師兄也好,行動如風的貍奴也好,他根本不可能被她命中。

師兄的反應是不是變慢了。

禾意不由癟下嘴,水汽又漫上眼眶。

周圍忽的淩空升起四團雪球,沖着她一人而來。

速度極快,她躲避不及,全中,落得個滿身雪花沫子。

李懷慎走過來,好整以暇笑看她,“讓你一回,師妹怎的就掉以輕心了?”

“真是讓我?”禾意頭回沒起好勝心,也沒惱,反倒希望他的确是故意為之。

“不然呢?你一個還要靠我雙修的小金丹,能打中我?”

這麽讨嫌的話,偏禾意聽了心安,露出笑來。

李懷慎替她撣乾淨身上的雪花沫子,将手中花枝折成兩段,分別簪在她雙環髻兩邊。

“好看,”他真心誇完,又揶揄,“原來師妹是女為悅己者容,那晚間穿那套薄紗襦裙時,也戴着給我看可好?”

他說得這一連串沒羞沒躁的話,讓禾意臉熱不止,也不知他從哪裏學來的這些,再無心與他糾纏,扯過他的龍紋袖擺,“走了!去逛燈會。”

冬至節會是大節慶,街道上的積雪早已被清理乾淨,做成各式雪人堆在各家商鋪前。

白日裏就已燃起燈燭,四處張燈結彩。

禾意與李懷慎牽手行同行,一個活潑明媚,一個清冷端方,唯有臉上都挂着笑。

前方某處圍滿了人,不僅阻了路,還不斷有吵嚷聲傳出。

“說了不賣!規矩就是規矩,你得憑本事帶走!”

“欸?!你這人忒固執,我花錢買下你全部的還不成?”

禾意起了興趣,忙拉着李懷慎擠上前,問旁人道:“這處玩得什麽這麽熱鬧?”

熱心路人回道:“這老漢在此處擺攤套圈,來了個小哥,說是見不得這些雞鴨鵝如此可憐,要直接按市價花錢買,這不,老漢不同意,非讓他套圈,可惜小哥技術不行,怎麽也套不中。”

雞鴨鵝按市價,一只才幾十文銅錢,就是把竹籠裏的都算上,加起來也不過幾兩。

可這扔不中的竹圈,十個就要幾十文。

若臨近晚間散場,雞鴨鵝賣了也就賣了,這節會才開場,誰都知道哪個更賺錢。

随着路人手指的方向,果見圈出來的一處地上,放着數十個圓形竹編籠,裏頭關着各類家禽。

與攤主老漢争執的年輕人,生得風度翩翩,眼下争急了,面泛紅光。

禾意只覺這年輕人耿直,怎麽就不知把價格往上提一提。

實在争執不下,年輕人只得繼續買攤主的套圈。

他一手挽着數個竹圈,另一手朝一竹籠瞄準了扔過去,可這竹圈每每落在竹籠頂上後,就會從旁側滑落,掉在地上。

圍觀路人也都跟着感嘆,“哎!就差一點!”

“這年輕人菩薩心腸,可惜老天不眷顧。”

禾意的注意力全在年輕人的臉上,竟覺有點面熟。

李懷慎附耳與她說悄悄話,“這人好像是禦獸宗的修士,只是腦子不大好使,瞧不出這攤主在圈上動了手腳。”

禦獸宗的?

禾意這才多瞧了幾眼地上的竹籠,裏頭關得不過是些普通的雞鴨鵝。

有什麽是禦獸宗非得到不可的?

再觀察年輕人的動作,他雖嘴上說要買下所有小寵,但竹圈回回都只朝其中一個竹籠扔。

竹籠裏是一只小雞崽,焦躁地撲棱着小翅膀想跳出來,毛色偏焦黃,與鵝黃的小雞全然不同,但瞧着也無甚稀奇。

禾意露出個狡黠的笑容,“師兄,你能全套中嗎?”

李懷慎立即知曉她心中所想,“這有何難?”

他帶着禾意,擠進場地正中,朝攤主扔去一袋銀錢,“剩下的圈,我們全買了。”

“好嘞!”攤主臉上樂開了花,撿回所有空餘竹圈,數十個一把全遞過來。

李懷慎掂了掂手中竹圈,乍看沒問題,實際竹圈一邊粗一邊細,重量有偏差,遇到圓頂,在重力之下,自然會滑落。

他随手朝那焦黃雞崽的籠子扔出一圈,果不其然也只是在竹籠頂稍作逗留,就落了地。

他的加入讓禦獸宗的年輕人有了危機感,越發着急,扔圈的動作越來越快。

李懷慎好心提醒,“這位兄臺,你這樣不過是浪費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