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李懷慎心
乍雨初晴。
街巷青石板猶留水漬, 天色也仍舊霧蒙蒙的。
禾意懷裏抱着一只圓耳朵的虎斑貓,走在安平城的街上。
她要去見一個人,此人據說是戎鶴以前的近身侍童, 知曉許多上古魔尊與神女間的內幕, 或許聽過千金丹。
禾意拐進一條小巷, 叩響門扉。
許久,不見人應門。
地址是上官水給的,她家天機閣擁有修真界最大的信息網,按理說不會錯。
“咚咚咚。”
禾意加大了叩門的力度,“有人嗎?”
“吱呀。”
身後的對門有一年輕婦人探出頭,“姑娘,你找遇生啊?他出門了。”
禾意回身, 忙不疊問:“他去哪了?煩請姐姐告知。”
婦人推們出來,笑眯眯看她, “他還能去哪, 左不過是去廟會上看親啦。”
看親?禾意常年在仙門,不甚了解凡間習俗用詞,更不解魔宗地界怎麽會有神廟, 又問:“哪裏的廟會?”
“姑娘不是安平城的人?安平城就一座廟,”婦人擡手給她指路, “吶,魔神廟, 去歲魔尊歸來,才建的。”
禾意聞言笑了, 垂眼瞧懷中的般般,還真是臭屁,将将做了月餘的魔尊, 事辦得還不少。
她一笑,婦人瞧她的神色越發暧昧,“姑娘與遇生什麽關系?”
“朋友。”禾意托辭答完,與婦人道謝,“我去廟會尋他。”
轉身離去時聽到婦人暗自嘀咕:“遇生也真是,有這麽漂亮的姑娘做朋友,還去看什麽親。”
這話說得怪,禾意沒想明白,好在心大,轉頭丢在腦後。
倒是般般瞧着不大高興,從她懷裏掙出來,蹒跚爬到她肩頭,拿濕濕的鼻子拱她脖頸。
“別鬧,癢。”禾意已經很了解貍奴的行為語言,他這是不想讓她去廟會?
為什麽?
禾意心下好奇,越發要去瞧瞧,般般就一路搗亂,可惜他現在行将就木,鬧起來也像是撒嬌。
反被禾意按頭猛親。
般般窩囊地暗自嘀咕:你知道鐘遇生樣貌嗎?去了何用?
“哎呀,”禾意恰巧與他想到了一處,懊惱道:“我不知道鐘遇生樣貌啊。”
般般受驚:會讀心術
禾意當然不會讀心術,注意到他的小動靜,奇道:“怎麽炸毛了?”
她撥了撥般般脖子上的寶石銀項圈,“是不是戴着不舒服?”
也不能怪禾意拿床笫間用得項圈鎖他,還特意加了符咒,這不是怕他想不開,又跑了嗎?
“等找到千金丹,我就……”禾意頓了頓,改口:“等我們回谷底見到阿慎,再給你解開。”
李懷慎就是般般的這層窗戶紙,目前瞧來還是先不捅破的好。
般般或許也是這麽想的。
無論其實雙方是不是都早已經知曉。
禾意從芥子袋中取出美人鏡,舉着給他瞧,“你看,我們般般任何時候都漂亮,帶項圈也漂亮。”
鏡中照出一人一貓的影像。
嬌顏少女單手抱着一只遲暮老貓。
禾意親了口般般的額頭,“禾小滿永遠喜歡李般般。”
無論他何種顏色。
“李懷慎心悅禾意。”
美人鏡突然發聲,同她表白。
禾意怔了神,這句話不是慣常聽到的少年音,而是李懷慎的聲音,清如冷泉,好似他就在身邊,說着愛她。
也不知他是何時又偷偷錄進去的。
禾意鼻腔發酸,埋怨道:“你……你主人總愛弄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卻沒有勇氣親口承認他愛她。
埋怨并非真心,禾意收起美人鏡,雙手摟過般般,額頭與他的相抵,輕說:“我好想阿慎。”
剖白心意的同時,她還耍着小心眼,“你說他想不想我呀?”
般般半垂下眼眸,低低叫喚了兩聲。
“想啊?”禾意臉上綻出和煦的笑,給他打氣,“我們會找到千金丹的,走吧,去找鐘遇生。”
不認識人還不會問人嗎?
她也真的好想知道魔神廟裏有什麽秘密,能讓李懷慎如此抗拒。
才到廟門口,便見街邊擺滿攤頭,吆喝聲此起彼伏。
穿戴漂亮的少男少女,互相遞着帖子,面帶羞澀地說着話。
禾意随手拉住一俊俏少男,問道:“請問這裏是看親的地方嗎?”
少男點頭,瞧見她的模樣,當即腼腆地将手中帖子遞給她,“姑娘,這是我的個人情況,你可願與我發展試試?”
“啊?”禾意本能接過,打眼一瞄,才恍悟“看親”的意思,就是凡間未婚男女相看,看準了就成親。
本來安平城凡人是不多的,大多是妖修、散修、魔修,可祭天大典後,魔修們的魔氣被全部淨化,魔宗也變作了得意宗,在禾宗主的英明領導下,逐漸改邪歸正。
魔修們是不是被迫的先不提,但由魔轉正,需要大量靈藥穩固,得意宗有錢願意為徒衆出資,短短幾月,湧入城中來做生意的凡人與修士,舉不勝數。
凡人多了,人氣也就旺起來。
只是不知,看親地點為什麽要選在魔神廟?不應該找月老廟之類的嗎?
禾意尴尬地将帖子遞回去,“那個,我其實想問,鐘遇生在這嗎?”
“誰找我?”鐘遇生回頭,見着禾意激動地喊道:“小滿姐姐?”
“二爺?!”禾意詫異,這不是那百來歲的魔族“少男”嗎?
鐘遇生擠過人群湊到禾意邊上,壓低聲笑道:“現在該改口喊禾宗主了,我當初選美人時,就知道您一定能入尊上的眼,所以……您是來提拔我的?”
禾意越發迷惑。
她雖撿了得意宗宗主之位,但她忙着找千金丹并不常在宗裏,大部分事都由從前的幾位魔宗長老和李懷慎在處理。
魔尊真容都沒人見過幾次,更別說新上任的她了。
鐘遇生怎麽知曉她就是新任禾宗主?
鐘遇生眼色極佳,自己解釋道:“尊上獨寵禾仙子您,又将魔宗改為得意宗送給您的事跡,底下人就沒有不曉得的。”
事跡歸事跡,“禾仙子”的長相是如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