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李懷慎心(2 / 2)

當初送去的美人那麽多,鐘遇生又不知她真名,如何把“小滿姐姐”與“禾仙子”聯系在一起?

“您別看我如今只是宗裏的閑散人員,”鐘遇生壓低聲,“我曾經可是尊上的貼身暗衛,厲害着呢。”

這裏的尊上說得自然是戎鶴,魔衆向來把兩任魔尊視為一人。

禾意挑眉,暗衛與近身侍童,還是有區別的吧?前者武力高強,後者只是負責飲食起居、灑掃的。

她也不拆穿,等着鐘遇生自己往下說。

“尊上歸來後要建神廟,欸,這任務一層層下派就正好派到我頭上,畢竟我對尊上的了解那是前無古人……”

禾意打斷他的滔滔不休,“所以你到底如何認出我的?”

鐘遇生神秘笑笑,“您進去瞧瞧就知曉了。”

禾意抱着般般随他走進魔神廟,般般這會也放棄了抵抗,只将腦袋埋進她胳膊彎裏,眼不見為淨。

魔神廟裏頭別有洞天,分主殿側殿,各個香火鼎盛。

主殿正中,放置有兩座神像,一座女像一座男像,皆着紅衣,面上分別覆着白虎面具與小兔面具。

不論容貌,光是這扮相,禾意一瞧,就知道是誰和誰。

鐘遇生小聲道:“建神廟時,我見過您的畫像,據說是尊上親自畫的。”

所以這神像就是按照禾意的模樣打造的,所以鐘遇生能知曉她的身份。

兩座神像的手都呈捏握之勢,各拿着紅囍綢的一端。

禾意問:“那這相連的紅牽巾?”

“自然是尊上吩咐的。”

原來魔神廟裏有李懷慎的心意,難怪不願她來。

還嘴硬說不喜她,分明借着神像都成親了。

禾意心中又澀又惱,手臂不自覺摟緊懷中的笨蛋大貓,嘴上故意問:“你瞧,這是魔尊與誰呀?”

般般自然不會回答。

有一路人少女從蒲團前起身,喜氣洋洋接話:“現在可沒有魔尊了,這是禾宗主與她的道侶李副宗主,保佑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鐘遇生很上道,跟着說:“對對對,這廟求姻緣最靈。”

禾意被勾起興趣,“這話怎麽說?”

“但凡來這裏求姻緣的,準成!”路人少女說起來眉飛色舞,“我呀今日就是來還願的,待荷花初綻之際,我便要嫁給心上人啦。”

“那恭喜你啦!”

少女的情緒感染到禾意,她笑道:“我也來試試。”

在鐘遇生不解的目光下,禾意把般般放到蒲團上,自己也跪于旁邊的蒲團,雙手合十,閉上眼,真誠禱告。

“願我能在楝花開敗前,覓得良人,締結良緣,從此與他白首不離。”

說罷,禾意悄悄掀開一只眼皮,用餘光去瞅旁側的般般,見他歪頭愣愣看着她。

禾意嘴角揚起小小的弧度,又道:“這良人啊,需得是修無情道的劍、法雙修,有位青梅竹馬的同門小師妹,還會做長壽面。”

鐘遇生小聲嘀咕:“禾宗主的良人不是尊上嗎?再說哪有朝自己許願的?能靈嗎?”

“能靈!”禾意許完願,突然伸手按住般般的腦袋,朝着神像摁下去,“磕頭。”

一人一虎,同時拜倒下去。

像夫妻拜堂似的。

有風拂過殿堂,吹落神像手中的紅囍綢,掉在蒲團上,其中一端恰恰好罩住那只任人擺布的假貍奴。

禾意笑逐顏開,撿起囍綢另一端,“原來我的新郎是般般呀。”

般般無奈,跟着笑了。

“哎?”鐘遇生奇道:“這貓好有靈性,竟然會笑,就是太瘦了,毛色也不好。”

大貓老了,不就瘦了嗎?

“你看錯了。”禾意斂起笑容,抱過般般,從蒲團上爬起身,悄聲問道:“鐘二爺,你知道千金丹嗎?戎鶴從前可提過?”

“千金丹?”鐘遇生搖頭,“沒聽過。”

雖早有所料,禾意還是稍感失落,她踩到臺前,将手中紅囍綢挂回神像上,不自覺間嘆了口氣。

呼吸吹動神像的胸前的披風,如紅海起波瀾,禾意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

随後久久呆站在神像前。

不等信衆前來阻止,她如夢初醒,驚道:“為什麽神像沒有心?”

鐘遇生将她拉到一旁,聲音壓到最低,“尊上就是沒有心的啊,他從前說過,他一顆心都給……”

說到此,鐘遇生噤了聲。

畢竟在不明真相的人眼裏,魔尊有兩任愛人。

“戎鶴一顆真心給扶光了?”禾意直言不諱。

鐘遇生尴尬點頭,“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宗主您不必介懷……”

禾意打斷他沒必要的寬慰,“那你造神像時,為何要把這一特征造出來?戎鶴從前可是與你交代過什麽?”

鐘遇生做過戎鶴的近身侍童,禾意猜他必然知道些內幕,又把李懷慎當作戎鶴,才會如此做事。

鐘遇生稍顯疑惑,“尊上沒交代過,只是因為我做事嚴謹,尊上就是沒有心髒的。”

戎鶴沒有心髒?

“真心”竟不是形容詞,而是名詞?

戎鶴曾說千金丹是他的真心。

加之扶光神女所言:“真心無價,千金難求,謂之千金丹。”

真相似乎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禾意大喘口氣,緩了緩震蕩的心緒,問:“他的心髒去哪了?”

“那個……我說了,您可別生氣……”

“快說!”

鐘遇生糾結半天,實話說道:“尊上曾為救扶光神女,将自己的妖丹取了出來,我親眼瞧見的。”

那時鐘遇生尚年少,灑掃之餘,偷偷在門縫處瞥見戎鶴取妖丹,吓得大氣不敢出,卻仍是被戎鶴揪出來。

他本以為要就此喪命,卻不知是尊上剛取完妖丹體力不支,還是他運氣好,尊上竟未殺他滅口,還派他去将扶光神女請來。

最後他只知神女與尊上大吵一架,神女與妖丹也不知去向何處。

禾意顫着聲問:“所以戎鶴的妖丹是他的心?”

妖的妖丹每一個都不同,在心肝脾肺腎,又或者在靈府中藏着都有可能。

“嗯。”鐘遇生點頭,見禾意眼冒火光,手都在打顫,以為她是因為尊上的白月光氣急了,忙道:“禾宗主,你別生氣!”

生氣?她高興還來不及!

“我知道千金丹在哪了!”禾意興奮地在般般腦門上親了一口,“我們回得意宗!”

作者有話說:

扶光常年帶着帷帽和面紗,就算有人不小心見到她,也是衰老的容顏。所以無魔修發現禾意和她長得一樣。見過年輕的也沒用,一百年太長了,只要不是對着畫像天天看的,誰還會記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