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趁機
容姑姑比約定的時辰早到拾遺殿。
她等在殿外, 不時瞅瞅愈來愈濃稠的天色,裹緊身上并不單薄的衣裳。
未幾,數位彪悍侍衛簇擁太子匆匆自宮門外入內。
太子的身形步伐完全不輸那些常年習武的侍衛, 甚至身量還高些,走起路來疾步如風, 衣擺飄飛。
伴随太子的到來, 殿門頃刻大開, 太子擡腳邁入。
守門的內侍推了一把容姑姑, 容姑姑深吸口氣,惴惴不安進了門。
“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疏懶地斜倚龍椅之上,冷峻的面龐在明滅可見的燈火下顯出一種令人望而生畏的詭谲淡漠。
他手裏正擺弄着一柄狹長的、偶爾泛起冷光的物件, 容姑姑怕得要死,哪裏還敢細看。
片刻後,她還是咽了口唾沫:“太子殿下, 奴婢有事要禀。”
太子并未像往常一般追問,手裏的動作依舊未停, 容姑姑只得自求多福地繼續往下說。
“沈偲她,答應侍奉陛下了。”
說完這句, 容姑姑下意識地頓了頓——可意料中的狂風暴雨沒來, 容姑姑萬分困惑地擡眼看去。
太子竟在發笑。
笑容舒展、松弛。
容姑姑懵了。
莫非自己先前都會錯了意, 太子對沈偲沒那層意思?太子不在意沈偲侍奉陛下?
“你今兒教了她些什麽呢?”太子的目光随意落在容姑姑煞白的臉上,淡淡道:“孤聽說……你今兒教她規矩了?”
容姑姑不知太子怎會知道這些, 老老實實道:“老奴今日, 今日教沈偲如何回答……陛下的問話。”
她現在已經學會在太子面前不要試圖撒謊。
太子“哦”了聲:“好。很好。”
容姑姑悄悄松了口氣。
“那麽接下來, 是否還要教她……如何媚眼如絲,如何花言巧語,如何……在男人身下曲意承歡……”
昭臨嗤笑一聲。
教我的沈偲, 在我的父皇身下……笑……
容姑姑終于反應過來:太子不是不在意,而是,非常、非常在意。
她随即驚恐地發現太子正微笑着點頭,肯定她的判斷。
“可她是我的。”
昭臨在心中重複:她的一切本為我所有。
那微微腫起的唇,輕輕一碰便留下印記的肌膚,還不曾真正擁有的身子,以及那一顆完完整整的、只能朝向一人的心……統統為我所有。
容姑姑被這五個字吓到汗毛直立:“不,太子殿下,這些,是貴妃娘娘安排的,老奴、老奴不得不從,不得不從啊……”
太子又笑了:“不必緊張。”
“方才孤說的那些,你不必費心費神去教。”
“孤自會教她。”
……啊?
太子是什麽意思?
“孤會親自、一點一點教她。”
-
不日,太子像往常一樣,前往慈延宮,探望祖母懿安太後。
-
容姑姑對沈偲的教導仍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只一點,遵照太子的密令,最重要的部分,留給太子親自來教。
貴妃不時過問進展,容姑姑只得想盡辦法搪塞,“偲姑娘一點就透,娘娘不必挂心。”
“尤其榻上的規矩,陛下的喜好,你得好好教她,那孩子還不懂事。”貴妃千叮萬囑。
“這部分,會專門教的。”容姑姑心虛道。
貴妃不由得感慨自己終于過上了舒心日子,一切,皆朝她所希望的方向發展,沈偲,定能重現她的盛寵。
-
轉眼春去夏至。
立夏前一日,慈延宮突然下達懿旨,立夏這日,除中宮皇後外,宮中其餘妃嫔皆須随她一同前往京郊清涼寺,進行為期一月的齋戒禮佛,為陛下龍體、大睿江山祈福。
懿安太後每年出宮禮佛本是慣例,卻不曾興師動衆至此。
阖宮上下,不禁訝然,紛紛猜測懿安太後此舉究竟是何意。
極少有人知,這其實是懿安太後基于拳拳愛子之心所做的無奈之舉。
數日前,關于秦才人妖媚惑主的傳言傳到了懿安太後耳中,懿安太後大驚之下派人秘密查探一番才知,元熙帝竟荒唐如斯,日日與一宮女出身的低賤女子荒淫無度。皇後亦對此有心無力。
身為元熙帝生母的懿安太後,絕不能坐視這個狐媚女子把大睿的國君、自己的兒子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