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迷茫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曾芸在沈偲後背輕輕一推,沈偲趔趄着走進寝殿,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沈偲如往常一樣蒙眼步入, 披風下是匆忙換上的裙衫。
她本已準備睡下,是容姑姑突然叫開了她的房門。
沈偲起初不解, 秦才人明明已回宮, 元熙帝明明說過, 這段時日不會再宣召她。
怎才過了一日, 就反悔了?
然後她想到了,秦才人有了身子,不便在榻間服侍。
寝殿內只燭未點, 連一絲微光也沒留給她,卻反而令沈偲稍微安下心來——如此便不必像在慈延宮那般,清楚地看見元熙帝的臉。
沈偲不喜歡元熙帝的臉。元熙帝的臉并非醜陋不堪。相反, 他的相貌足以用英俊來形容,即使年近四旬, 即使經年累月地浸泡在酒色之中,沈偲依然可以從他的面目輪廓看出他年輕時的俊朗。
只是這張臉上時常流露出倦怠、麻木與興致索然。每每看到這張臉, 沈偲便會想到萬物蕭索冬雪覆蓋的凜冬, 仿佛失掉全部希望般了無生氣。沈偲喜歡明媚的豔陽, 草長莺飛的春日和生機蓬勃的盛夏,沈偲只偶爾在夜晚榻間, 在急切的無休止的撞擊中, 從元熙帝身上感受過生機蓬勃。
這使得沈偲陷入錯亂和迷茫——同一個人, 為何白晝和夜晚會帶給她截然相反的印象,一如松弛浮腫的面龐和緊實有力的腰身,矛盾地存在于一人身上。
沈偲搖搖頭, 努力平複心緒,遵循容姑姑所教授的規矩,朝此刻不知身在寝殿何處的元熙帝行禮問安:“奴婢沈偲參見陛下。”
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和頭頂偶爾拂過的微風。
沈偲不擅長揣度元熙帝的心思,從僅有的幾回接觸來看,他似乎是陰晴不定的性子,時而與她說些令人面紅耳赤的污言穢語,時而整夜緘默不語。沈偲尋思着他是否因為席間飲酒過度不願說話,恭敬道:“陛下,您身子好些了嗎?”
話一脫口,她又覺得這麽問有隐射聖躬違和之嫌,于是稍加解釋:“您方才喝了許多酒……奴婢有些擔心……陛下,您身子舒緩過來了嗎?”
這句話說得仍不妥當……
沈偲局促地閉上了嘴:陛下顯然是舒緩過來了,要不,怎會夤夜把自己召到此處,還刻意避開了長春宮其餘人,只讓唯一知情的容姑姑帶她從後門離宮。
自己來此的目的,不就是充當帝王洩欲的工具……
想到即将發生的事,沈偲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即便與元熙帝已有過幾回,她還是會緊張,她沒法子像順順那樣,心安理得地把服侍帝王當作一項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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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偲進門時,昭臨已從外間桌後悄然起身。
他已在黑暗中等待良久,已充分适應這屋內的昏暗無光。他清楚地看見她伸出雙手,摸索着,畏畏縮縮地往前走。
沈偲開口說話時他就站在她面前,壓抑着心間的怒火,沉默地端詳她,聽她對父皇表達關切之意。
好的很呢。
他夜夜耕耘,父皇坐享其成。
他猛然抓住沈偲的手,将她拖拽上前。
甚至不及到榻上。
手掌一揮,桌上的酒盞酒壺掃落一地——幸而地上鋪了一層厚毯,盞壺落地只發出幾聲沉悶的聲響。他就勢把沈偲一整個按倒在清空的桌面上。
她先本能地掙起身,待他開始撕她的衣襟時,她愣了愣,乖順地不再掙紮。
單薄的夏衫禁不起大力扯拽,紐扣紛紛崩落脫線,衣襟乖乖耷拉下來,露出一側圓潤的肩頭——正是父皇隔着衣衫碰觸過的那一側肩頭。
昭臨氣惱地用手掌在肩頭來回揩,覺得不夠,單這樣并不能抵消父皇帶來的陰霾,于是轉而在那雪膩膩的肩頭輕咬狠舐,頃刻間留下無數枚紅痕。
接下來如法炮制,在他極喜歡的各處,逐一留下他的印記……還是不夠,又把人翻轉過去,撕爛的衣衫無聲委地,他俯身在光滑的後背留下成串成片的紅痕,像極了一簇簇盛開的海棠。
沈偲身不由己地伏貼在圓桌之上,雙手緊扣桌沿,紫檀木的涼意透過肌膚滲入骨肉,令她一陣瑟縮。
她從不曾被元熙帝如此粗暴地對待過,她此刻所處的位置以及姿态,都令她倍感恥辱。
布料纰裂的聲音在耳邊清晰響起,身後随即一涼,又一熱。
沈偲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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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臨狠狠向前挺身。
無須刻意收着力道,亦無須對她心懷憐憫,既然她甘願受着,就受着好了。
她連父皇都可以忍受,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能忍。
單調重複的聲音在暗暗寂夜裏格外清晰,偶爾夾雜着幾聲悶哼。
昭臨覺得自己已不像個人,更像是只饑腸辘辘的兇獸,不知餍足地撕咬獵物,宣示自己對這片土地的絕對權力。
他是她唯一需要效忠的主子,也是她唯一的男人,她唯一需要取悅、需要關切的對象,只有他一人。
她忍不住幽咽了一聲。
昭臨毫不憐惜地扳過她的臉,開始與她唇舌交纏,痛是吧?難受是吧?方才我比你痛,比你難受百倍千倍,這是你應得,沈偲,這是你應得的懲罰,你受着,受着吧!
身下人仿佛聽懂了他的心聲,不再吭聲了。
屋裏沒點燭火,昭臨也不知過了多久,許是半個時辰?許是更久。
最後關頭,他來不及撤身,抑或是有意為之。
總之,他全給她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小心避免這一點。
他暫時不想令她受孕。
還不是時候。
她人還在長春宮,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