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死鬼(二)(1 / 2)

神祈與沉淪 北楓橘子 2724 字 10小时前

吊死鬼(二)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在斑駁的地板上,光影交錯間,氣氛緊張得幾乎讓人窒息。

“草必枯乾,花必凋殘...唯有主的言語,永遠立定。”神秘人擡起頭,兜帽下的陰影中突然亮起兩點紅光:“歡迎來到我的教堂,迷途的羔羊們。”

“你就是艾斯頓!”陶仄葵大喊。

神秘人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艾斯頓神父?不,不,我只是他的...仆人,但既然你們主動送上門來,神父一定會很高興多兩具新鮮的祭品。”

陶仄葵迅速從袖中抽出一張符紙,口中念訣。

但她的咒訣還未念完,地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數十條麻繩從天花板上垂落,如同活物般朝兩人襲來。

小七郎一個閃身,利爪揮出,斬斷了幾條最近的繩索,但更多的繩索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神秘人見狀,《聖典》“啪”地一聲自動翻頁:“你們要防備假先知,他們到你們這裏來,外面披着羊皮,裏面卻是殘暴的狼!”随着他的誦讀,那些被燒毀的繩索竟然重新生長出來,而且數量更多了。

陶仄葵趁機完成了她的咒語,一道金光從她手中的符紙爆發,形成一個保護罩将兩人暫時護住,繩索撞在金光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些繩索殺不死。”陶仄葵急促地說:“必須找到源頭!”

“那個神秘人在操控它們,但他似乎也不是實體。”

就在兩人交談間,神秘人突然出現在金光罩外,幾乎貼着臉對他們獰笑:“你們要死在罪中,你們若不信我是,必要死在罪中。”他枯瘦的手指穿透金光,直取陶仄葵的咽喉。

小七郎一把拉開陶仄葵,自己卻被神秘人抓住肩膀,五道漆黑的指痕立刻出現在他的紅衣上,冒出絲絲黑煙。

陶仄葵的符紙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如同一柄利劍刺向神秘人,神秘人怪叫一聲,被迫松開小七郎,退後數步。

他的兜帽被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腐爛的臉——那根本不是活人的面孔,而是一具被吊死的屍體!

“原來你也是受害者。”陶仄葵恍然大悟:“艾斯頓把你變成了他的傀儡!”

神秘人發出凄厲的嚎叫,整個教堂的吊死鬼畫像都跟着共鳴起來,繩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金光罩開始出現裂痕。

小七郎強忍肩膀的傷痛,站到陶仄葵身旁:“一次性解決。”

神秘人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聖書瘋狂翻動:“死亡的繩索纏繞我,陰間的痛苦抓住我...”

“現在!”陶仄葵将三張符紙抛向空中,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符紙沾血後化作三道紫電,直擊黑袍人上、中、下三路。

與此同時,小七郎九尾齊出,每條尾巴都射出一道紅光,與紫電交織成網,将黑袍人牢牢困住。

“我遭遇患難愁苦,但你的誡命是我的喜樂……”神秘人仍在掙紮念誦,但聲音越來越弱。

但所有麻繩突然暴長,像毒蛇般竄向二人。

陶仄葵側身翻滾,一條麻繩擦着她發梢釘入地板,竟将石磚擊出蛛網狀的裂紋。

“诶我去!這下子,人該粉身碎骨了!”

小七郎的利爪斬斷三條襲來的麻繩,斷口處噴出黑血,“你把他們活活吊死了!”

神秘人的影子在燭光中扭曲膨脹:“凡為我的名接待一個像這小孩子的,就是接待我...”

随着經文,孩童屍體突然睜開沒有瞳孔的白翳眼,麻繩交織成天羅地網,一個穿蕾絲裙的小女孩屍體貼着陶仄葵後背落下,冰涼的小手掐住她的脖子。

“天地玄宗——”陶仄葵的咒語被勒得斷斷續續。

危急時刻,小七郎飛過鬼火,卻見小女孩的麻繩突然分叉,将他的前爪纏了個結實。

更多的孩童幽靈從四面八方湧來,有個缺了半邊腦袋的男孩甚至抱住了小七郎的尾巴。

“沒用的。”神秘人的聲音從各個方向傳來:“每殺死一個,就會有兩個新的吊死者...”

果然沒錯,被小七郎撕碎的屍體化作黑霧重組,數量比原先多了一倍。

她猛地擲出三枚銅錢,銅錢炸開的火花照亮了整個空間,那些連接神秘人和孩子們心口絲線頓時清晰可見。

“小七郎!絲線連着講經臺下的匣子!”她剛喊完就被三個少年幽靈撲倒,其中一個用麻繩套住了她的腰。

陶仄葵的銅錢砸在對方額頭上,那孩子突然流下血淚:“姐姐...好疼啊...”

“呀!對不起對不起!”

神秘人手中的書散發着柔和而神聖的光芒,那是他的武器——《聖典》,他的眼神堅定,仿佛背後有無盡的信仰支撐,讓他無所畏懼。

“陶仄葵,你身為城隍,本應維護陰陽平衡,為何要與這些邪祟為伍?”神秘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回蕩在空曠的教堂裏。

陶仄葵手持紫色的月祭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她厲聲道:“你所謂的正義,不過是建立在無辜者痛苦之上的僞善,少自欺欺人了!”

話音剛落,神秘人手中的《聖典》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隐隐浮現出一把巨大的光劍,直指陶仄葵和小七郎。

他口中念念有詞,光劍帶着無可匹敵的力量,朝着他們劈斬而來。

陶仄葵眼神一凜,手中的月祭刀迅速揮出,刀芒與光劍在空中激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刀芒與光劍相互抵消,餘波将周圍的長椅震得四散崩裂。

與此同時,小七郎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光,瞬間出現在神父的側翼。

他的手中噴出一團熾熱的火焰,火焰中夾雜着冰冷的寒氣,朝着神秘人席卷而去。

神秘人微微側身,一道聖光屏障瞬間将他籠罩,火焰與寒氣撞擊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無法突破屏障分毫。

陶仄葵腳尖輕點地面,身體如離弦之箭般沖向神父,手中的月祭刀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取神秘人的咽喉。

神秘人不慌不忙,口中念出一段古老的經文,《聖典》上的光芒瞬間大盛,形成一道道光之鎖鏈,朝着陶仄葵纏繞而去。

月祭刀快速揮舞,在身前形成一道刀幕,将光之鎖鏈一一斬斷。

然而,就在這時,神秘人手中的光劍再次揮出,直逼陶仄葵的後心。

小七郎再次出手,他的爪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冰牆瞬間在陶仄葵身後升起,擋住了光劍的攻擊。

冰牆在光劍的沖擊下迅速龜裂,她迅速轉身,月祭刀與光劍在空中激烈碰撞,火花四濺。

神秘人眼神一凝,《聖典》上的光芒瞬間将他整個人包裹,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球,龍卷風撞擊在光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卻無法撼動光球分毫。

陶仄葵見狀,知道不能繼續這樣僵持下去,陶仄葵咬破手指在掌心畫符,一掌拍在地面:“城隍開路,萬鬼退散!”

聽到這個訣,小七郎猛然愣了神,她是怎麽知道這個亢遲的專屬訣的?

沖擊波震開了大部分幽靈,但絲線紋絲不動。

神秘人的冷笑聲中,更多孩童從地底爬出。

“物理攻擊不行...”陶仄葵閃過明悟,突然收起令牌,雙手結往生印:“塵歸塵,土歸土...”淡金色的經文從她唇間流淌而出,碰到第一個孩童幽靈時,那孩子突然停止攻擊,渾濁的眼睛恢複清明。

小七郎一臉欣慰,陶仄葵竟然額外學了這麽多法術。

神父終于顯出身形——是個穿着蛛網般破舊聖袍的骷髅,颌骨瘋狂開合:“住口!”他揮動十字架,所有絲線劇烈震顫,孩子們發出尖利的哭嚎。

小七郎趁機鬼火全開,沿着絲線燒向講經臺。

火焰中浮現出數百個掙紮的小手虛影,匣子砰地炸開,露出裏面用童發編織的繩結。

陶仄葵的往生咒驟然嘹亮,孩童們身上的絲線紛紛斷裂。

“不!我的小羊們!”神秘人想要抓住四散的絲線,卻被反噬的黑霧纏住。

最後一個被超度的孩子幽靈經過他身邊時,突然将麻繩套在了神父脖子上。

陶仄葵愣住了,想要上前,卻被小七郎攔住了。

在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中,神父被吊上了他親手釘在穹頂的鈎子。

教堂突然死寂。所有孩童幽靈站在地面上,對陶仄葵行了一禮,漸漸消散。

“他們的願望,只是超度,沒有複仇……好可憐的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