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月緊張的無法自已:“怎麽叫?”
又補充道:“我不會。”
這可真是為難宋舒月了,未經人事,她怎麽知道這個時候,是應該學猴叫還是學雞叫?總歸她沒做過的事,讓她想象,也想象不出來。
裴厭城無法,只好用另一只手順着松散的寝被一路下滑,直到他清晰的摸到彎曲的腰窩處,輕輕捏了捏。
宋舒月仿佛被耗子咬了,扭捏的發出不知是癢還是害羞的聲音。
這聲音發出後不久,門外咳嗽的宮人便作聲道:“殿下安歇,奴才告退。”
此時,裴厭城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抽出來,把寝被替她蓋好,扭過身,一言不發。
宋舒月被驚的腦袋短路,幾乎忘記了要做什麽,該做什麽,她先是極速呼吸了幾聲後,不确定的問道:“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裴厭城冷冷道:“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宋舒月說話時帶着哽咽和委屈:“不夠,我不明白一個活生生的人,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就要淪為你們的工具,被動做出犧牲,那我算什麽?狗還是人?”
這段嘟囔本來很小聲,奈何寝殿太安靜,這些字眼兒便一字不落的落入裴厭城的耳中。
他的神色動了動,眼中的濕潤幾乎奪眶而出,夜幕下,裴厭城咬了咬腮,捂着那枚紅色的平安扣,道:“如果有選擇,吾一定不會把阿姐弄丢,吾會跟在她身邊,哪怕下一秒就死去。”
宋舒月只覺得嗓子有些酸澀,她平躺在榻上,剛才的不甘被窩心占據,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當時救小鬼時,他的可憐模樣。良久,宋舒月才緩緩問道:“你的…你的阿姐究竟有多好,值得你這麽牽挂。”
裴厭城唇角微微勾了勾,可是他的眼中再也流露不出濃烈的愛意了。
“好到,吾的感情,對她來說,是一種亵渎。”
宋舒月聽罷噗嗤一聲笑出聲,“亵渎?奇怪,你不是很想吻她?”
裴厭城心中警鈴大作。
他捏住宋舒月的手腕:“你說什麽?”緊張的好像被人發現了他卑微又見不得光的秘密。
于是二人重新貼在一處,裴厭城的頭發低垂,落在宋舒月的眉眼上,她無奈的撥開,長長嘆了口氣。
“裴厭城,你有沒有想過,興許你的感情對她來說亦是負擔,生死有命,既然她已經離開了,為何不能放下一切重新開始?”
裴厭城大笑。
他抵在宋舒月的耳邊,戲谑道:“吾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吾想要的東西,除非吾死了,不然絕對不會放手。”
宋舒月單手捂着耳朵,想要隔絕來自小鬼的氣息,可那些字眼好比是詛咒般刻進她的心弦。
裴厭城又自顧自道:“吾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一夜無話。
可是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是在宮內外掀起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知道宋舒月進了東宮,兩月之後,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的肚子看,仿佛下一秒就能看穿她的強裝,畢竟裴厭城不好女色不是新近的傳聞。
徵逐揚是為數不多見了她沒盯着她的肚子看的…朋友。
宋舒月沒想過他會回宮,畢竟徵白當初的所作所為,不說人神共憤,也算是喪盡天良了。
他的臉色比從前又蒼白了幾分,但是見到宋舒月還是很高興。
“聽他們說你進了東宮,我還不信,非得親自看過了才敢信,玄羽,你過的好嗎?”
宋舒月輕輕哼了一聲,手裏把玩着一把羽毛做的團扇,自嘲道:“大約是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我承認,當初收留他是貪戀有人陪伴的感覺。”
語畢,宋舒月擡眸看着徵逐揚道:“可我現在開始懷疑自己,也許我和小鬼的相遇應該止于最開始的那一天,這樣,就算我死了,也不會欠任何人的牽挂。”
徵逐揚輕笑:“你在打什麽啞迷?”
宋舒月少有的一本正經,四目相對,她微微側目看向院子裏乾枯的梨樹。
“太重了,我承受不住。”
徵逐揚随着她的視線看過去,也喃喃自語道:“興許,是因為你本來就很好。”
宋舒月回眸,“嗯,你說什麽?”
徵逐揚打着哈哈,笑道:“沒什麽,我還要當值,先告辭了!”
語畢,他躬身行了個禮,有些不舍的轉過身去。
宋舒月盯着他的背影看的出了神,連裴厭城來了都沒發現。
來人沒有用竹竿,興許是盲的時間久了,有些地方不用竹竿,也可以來去自如。
他站在廊下,微風微微吹散了他的頭發,高挺的鼻梁,在陽光的照耀下透出暖光色,臉上汗毛清晰可見,唯一缺憾的,就是他的瞳仁成了灰白色,應該是徹底盲了。
“今日早朝,他們說,吾若不能在兩個月內讓你有孕,便要招梁山王進京。”
“他們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左右逢源誰也不得罪。”
說罷,裴厭城轉過身,朝着宋舒月的方向踱了過來。
他高高在上,眼神并沒有因為她的同床共枕,有任何細微的變化,只是在宋舒月扶着他坐下後,朝宮人道:“宋姑娘月信推遲,請太醫院派人來診脈。”